“他会不会埋怨？”百灵问。

我的笑容渐渐收敛。始终没有告诉他我多么想他，他永远不会知。

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找到你家中去。”

他笑一笑“已经有醋味了。”

“我想不会。”

百灵说：“惟一的遗憾，屋还是大厦中的一层，到底他有多少钱呢？”

“是的，辞职…”我终于有时间可以我要的事了。

他一个月只来看我一次，一个月也还可以见他一次，长年累月的想念他，忍无可忍的时候大哭一场，满路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男人，实在已心灰意冷，与他生活…也只有这个选择。

“是的，一切都是新的，包括牙刷在内。”

“如果我是你的妻，那是我命好，名正言顺的吃喝，但情妇，”我耸耸肩“也是我的命，别人怎么说。”

“我不知，不多也够我们的。”

嘿！情妇。

大多数的时候，她是很快乐的。有没有杰都一样。那男孩是如此微不足，真令人惋惜。

“屋是我的？”我问“你什么都带来了？你知我会答应？”

“辞职？”

他走了。

没有猜想中的愉快，原以为看见有什么可以买什么是人生最大的乐趣，但是想象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的。”

我蹲在门边，悲哀袭上心，忽然想哭。蹲了一会儿，百灵回来了。

“告诉我，几时辞职？”

然后我们去买私人用品，一整一整的化妆品，内衣，睡袍，一打打的买，衣服全是圣罗兰，不实际不实际，有用没有用。我没有用支票，把现款一叠叠地在袋中，只穿一条仔一件T恤，仿佛一切从开始。

我也笑“你放心，我会尽责的，当然职责包括吃醋在内。”

他像是在休息，缓缓地问：“明日替你去开个支票，你可以装修房。”他伸手袋，把连着地址牌的锁匙搁放在桌上。

但是百灵呢？我要搬离这里，她与谁来往这间屋？我现在已经升为有闲阶级，她是职业女，靠月薪生活，我不能帮她。

“去看看房。”他说“我先走，有发展告诉我，我在公司里。”

白天我忙得比谁都厉害，把所有的工作结束下来。预备给老板，我不愿意离开这些文件

“去看那屋再说，”他又掏一串锁匙“车于，停在楼下。赶去考一个车牌，我不敢叫司机侍候你，怕你勾引他。”

我静默。

她放下仙人掌，看了我很久“是吗？你答应他了？”

走累了我们喝茶，她说：“真没想到，半年前你搬来与我同住，现在这么快要搬去。”

“当然，不然你老在酒店里…”

“很多丈夫也不过如此表示妻。”他看我一“如果一个人，当然希望她衣住行都妥当。这又有什么好多心的？”

百灵帮我数钞票的时候有温柔的神，一张一张地数，好像钞票是婴儿的手，柔的。动人的，她并没有问我的想。

她劝我“现款是最好的。”

我苦涩地开：“我要搬走了。”

我们以后一个礼拜都在购上，我写了辞职信，递上老板，这封信起码要在一星期后才会被读到，他差去了，我在他的位。

我得告诉她，我要搬走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不要动，让它留在那儿。

“那每天量为的现款，我已经厌倦了。”我说。

我们从床开始，墙纸、灯、地毯、窗帘、杂，全是最好的最贵的最雅致的，一张法国十九世纪式的绒椅买了六千五百块，百灵不置信的看我一。

我们继续买晶玻璃古董镜，银的餐，波斯地毯，手制床罩，货一堆堆地被送到新居，墙纸开始被糊起来，预期一个月后可以搬去。

“是的，我登广告好了，很快会有单女孩搬来。这次…要租给一个空中小。”

“很好，”她耸耸肩“你连牙刷都不必带过去，是不是？”

“百灵…”我把手放在她的手上。

“搬家，我把自己搬走，你知，光是人过去。”

百灵抬起来“什么？”

“你的房间会空下来。”

她捧着三盆仙人掌，兴彩烈地走来。

我笑“真像小说与电影中的一样，钻石、屋、汽车、银行存款都有了。”

百灵说：“至少你可以带我去搜购，我喜看人买漂亮的东西…即使我自己不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