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姑娘皱眉“可以。”就算她唱了一曲和行云一模一样的曲，那也是落人之后。

“须臾便是华颠。好收拾形归自然，又何须着意，求田问舍，生须宦达，死要名传。寿天穷通，是非荣辱，此事由来都在天！从今去，任东西南北，个飞仙！”行云的声音清，震声起来人魂魄，这一句“个飞仙”之后她双弃鼓锤，双袖长拂“咚咚咚”一连串的跌撞声，那一排鼓群全悉轰然倒下，一阵烟尘四起，缓缓散去之后台上卓立的是那蒙面女，仿佛纤腰细细，不禁风一般。

贾妈妈和何姑陡然瞪大了睛，她来了？在哪里？一早来了为什么不上台？她在哪里？目光在人群里搜索了半天，居然没瞧见百桃堂一个女。

“帮我把它扶起来，然后借我一幅四尺阔八尺长的白纸，以及文房四宝如何？”施试眉微笑“眉娘不才，惟写一幅字画赠与行云姑娘。”

丹姑娘也是怔了一怔，只见台前最前面的地方，一个书生打扮斗笠的男揭开斗笠，斗笠下的人斜髻素面，一胭脂不染，清眉倦目，怎么不是施试眉？她在搞什么？居然这样来？

白纸猎猎，比人还，如此大的一张纸

正在丹姑娘嘴角笑，场内被惊到寂静，行云还垂首站在台上的时候，但听有人叹了气“如此《大圣乐》，如此女，我见犹怜、何况其他…”

写字？丹姑娘指挥人找来笔墨，有些不屑，这东西太过俗无趣，还当眉娘有什么奇的把戏。

自叹浮生，四十二年。试思量往事，虚无似梦，悲万状，合散如烟。苦海无边，河无底，狼看成百漏船。何人解，问无常火里，铁打！”唱到最后一个“”字，她“咚”的一声霍然击鼓，震天激越。

她此言一，台下又是连声呼叫好，今日能见两位女的绝艺，两位都是当世奇女，怎能不大声叫好，以求一饱福？

丹姑娘脸有得“眉娘都已认输，这开封第一人想必非临江仙莫属了。”

这声音缱绻、拖曳而有如烟似缕得远，正是眉娘的声音。

施试眉摇，绾好散落的长发“行云姑娘风骨清标，眉娘远远不及。”她也嫣然一笑“听此一曲就知山河代有才人，眉娘纵使年轻十年容颜最盛的时候，也远远不如这一首《大圣乐》。”

望了一台上倒塌的大鼓，她歪着想了想，笑地回首，对丹姑娘说：“我可以借用这台上的大鼓么？”

“原来眉娘还是来了。”丹姑娘诧异之后，盈盈一笑“眉娘若是自信能胜过行云这一首曲，不妨上台一试。”她极有信心，不可能有人能唱过行云这一曲，绝无可能。

丹姑娘皱起了眉，很快展颜一笑“如此甚好，我也很想见传说许久的眉娘歌舞，眉娘台上请。”

行云垂首自她边走过，施试眉对她嫣然一笑，但行云垂首只作不见，径自下台。

施试眉只是浅笑，依然病恹恹有些认真又有些不认真，嫣然：“但正如丹姑娘所说，眉娘自负人才，纵然是输了，也必输得光明磊落。这台，眉娘还是要登的。”

很快台上立起最大的那面鼓，一幅白卷定于鼓面，笔墨放在台边，让眉娘往上挥毫。

原本开唱的时候还赞叹声议论纷纷，唱到此居然场下逐渐寂静，悄然无声。只听她这一首陆游的《大圣乐》，如此这般唱来，已然无人能再说多一字，场内场外无数人的里只有这女的鼓和她的《大圣乐》。

施试眉弃去那男的斗笠，也不换衣裳，就穿着那一男的儒衫登台。

贾妈妈和何姑瞠目结，震惊了好一阵不能思考，如此女，普通青楼怎能比拟？眉娘不来是对的，如此女、本无人可以和她比较那一唱的风采，她不属于人间，本就是天上的人。

她这一现，场下顿时大，围观者好奇之极。行云的容貌未现，单凭一曲大圣乐已经惊倒四座，施试眉男装而来，这一面又是倦意、又是俏然，虽然没有行云震起惊人的犀利，但施试眉独有的那倦已然悄悄染开来，让人忍不住要多看她两。

“好清标的姑娘，眉娘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这样清标的人了。”施试眉望着台上垂首的女，充满赞叹之意，回望贾妈妈和何姑的时候微微一笑，居然俏然吐了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