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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6)

记得去年夏天的一个惊魂夜。

在这荒郊野地,除了果树山外别无粮,不少老鼠会顺着这幢又古又旧的别庄,偏偏他少爷又不准他杀生,甚至连蚊、蟑螂、蜘蛛都不准地碰。

睡在榻榻米上的纪元被得醒来后,发现赤的肚上有东西在动,还会飞,疲倦的他撑开惺忪的双往自己的肚上一瞄,便哇哇的大叫声,连忙把肚上的褐桐油般的玩意儿甩开,左右手迅速地抢下一旁的拖鞋,一径地往标的捶下去,里不断冒“杀、杀、杀”其卖力的动作与狠劲,像是非置敌人于死地不可。

纪元将呼调匀平稳后,面不改地反驳:“要不是你老爹要我传话给你,你就算是饿蹋了,窝在那个黑里啃古书、吃古书,我也没胆惊扰你。”

纪元垮下老脸,想起少爷所提的那档事,不过这还不是得怪他!

纪元拿起手帕拍了拍额,见少爷转要下来时,连忙抬手扶住木梯,中仍叨絮着“少爷,别挑剔了,短可比短命好,断尾总比断好…”“去!别跟个老妈一样罗峻个没完,”一天到晚净跟我扯这些,你无聊!”屠昶毅大却矫健的很快就伫立在三楼榉木地板上,伟岸的他双臂环,双足踏开与肩同宽,微倾,以居临下的姿态瞪着矮了一截的纪元,随后倾下,将右凑近,不耐烦地龇牙警告:“耳背的死老,昨晚告诉你别随意打断我的自修,这回你最好有个叫我下来的充分理由。”

“什么冬天、天的?上个月你趁我上台北论文之际,不就活捉了好几只手无寸铁的老鼠了吗?怎么现在又想开杀戒了,难不成又有不识相的老鼠夫妇挑你的肚办事了?为什么我就没碰上这狗运过?”

屠昶毅听老家这么回嘴,心中更加不悦。

喔!提到捉鼠这档事,猫自然是“最佳致命武”很不幸,他的怪少爷天生对猫过,只要他踏“养猫人家”即使没见着猫影,他那个灵得诡异的鼻也绝对嗅得来,于是哈啾天是少不了,当然更别奢望养只猫了。

屠昶毅乌亮且微卷的发梢聚满了晶般的滴,他两手抓着挂在颈背的长巾,随手抹了一把睑,然后弓背,把整张五官分明的脸近纪元,一个字一个

“死老!我这就下来,你别再乌鸦嘴咒我衰。还有,你打错了比方,虎是短族的。”

纪元旋跟了上去,到门时,被屠昶毅霍然摔上的门震得一鼻灰。他用小指掏掏耳朵后,又贴在门上开始念着:“少爷,你每回都说得信誓旦旦,有一次为了跟你老表示定的意念,甚至还写了封拒绝招人收买的血书,但死到临还不是见利就忘义。好险你这个兔崽女友,要不然准是个氓负心汉。”

大概是他这个老仆的叫声太凄厉恐怖了,竟惊醒睡在三楼的屠昶毅,他忙不迭地下楼冲老仆的房里,当场目睹举着拖鞋的纪元把两只正要享乐的蟑螂捣得无完肤,几乎成

“冬天刚过,饥饿的老鼠又来觅了,若我们再不捕鼠,等夏天一到,不肖鼠辈生了一窝后就难应付了。”

一阵桶冲声哗啦哗啦地响起后,门倏地被拉开,纪元的也迅速地缩了回去。

“你发什么愣?纪元,上来说话啊!”屠昶毅的声调里蕴藏着鼓动与振奋。

“死老叟!活了八十几个年,用钱控人一辈了,还死不改!你打电话跟他说,不这回谁又纰漏,别再叫我补锅,我是不会跟他谈什么条件的。”他说着朝盥洗室走去。

从那时候起,纪元就患了蟑螂恐惧症,只要一有蟑螂的踪影,即使是无害的幼蟑,都会让他全发竖直、发汗、打冷颤。为了不让他的病情继续恶化,屠昶毅才应允他可以用全效的杀蟑

“少爷,话是没错,但亦有云:人生七十古来稀啊,我老了,怎比得过你?你手长脚长的,就跟长了盘的虎一样,即使跌摔了下来,要复元再生可快了。”

唉!也只有他那个脾气怪得可以的少爷能够忍受这原始的居家环境,其它净怕脏的屠家人连大门都不肯哩。

无可奈何下,他只好又去跟别人要了好多只虎来养,结果这三年养下来,墙上都是虎兄后嗣的盘脚印,又脏又黄的,看得纪元心里直起疙瘩。但是碰上台风夜停电时,却成了他少爷最中的消遣。那小会一手打亮手电筒,另一手则无聊地握着粉笔在墙上试着连那些。不是他纪元唠叨,实在是一个原本有大好前程的汉,如今堕落、不务正业,净玩这息的把戏,教人看了不得不心寒啊!

“昶毅少爷,你好心一,先下来,咱们再说话吧,你叫我爬这段直跟蜀一样难的梯,可会夺去我的老命啊!”屠昶毅闻言咯咯大笑,待余音渐杳后,才半挖苦地说:“人生七十才开始,你不过才五十七就哀哀叫,真是没用。”

起初,纪元觉得用大吃小链的方式借虫杀虫也不错,因为蜘蛛可以吃蚊。过了两个月,蚊是没了,倒是一个个八爪蜘蛛大得可以拿去供人拍恐怖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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