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好生之德。”云鹏喃喃自语：“好好去吧！白狐。”

“是的，爷。”“我用十五两银买了这只白狐，可好？”云鹏问那个猎人。“你们愿意卖吗？”那猎人“噗”的一声跪了下来，垂着说：“老爷喜，尽管拿去吧，小的们不敢收钱。”

他转过，上了轿。猎人们都俯首相送。他坐在轿中，拉开帘幔，对那些猎人挥手别。轿抬起来了，正要前行，忽然间，那只白狐跑了过来，拦在轿前面。轿夫们呆住了，只愣愣的看着那只白狐，云鹏也奇怪的望着它。那白狐低着，垂着尾，咙里发柔和的，低低的鸣叫，似乎有满腹激之情，却无从表达。然后，它绕着轿行走，缓缓的，庄严的迈着步，一直绕了三圈。月光之下，山野之中，这白狐的行动充满了某奇异的，神秘的彩。接着，它在轿前又停了下来，低低颔首，又仰起，发一声短暂的低啸，就扬起尾，像一阵旋风一般，卷路边的丛林里去了。只一眨的工夫，它那白的影，已在丛林里消失无踪。

猎人们面面相觑，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他们走上前去，三下两下就解开了那狐狸的绳索。除去拘束之后，那白狐上一翻从地上站了起来。摆了摆，它抖动了一下上的，就昂首而立。星光下，它浑的白白得像雪，珠亮得像星，站在那儿，它有难解的威严，漂亮而华贵。

县衙门在全城的中心地带，一栋气气派派的大房，门有两个大石狮守着门。知县府邸就在衙门后面，上起堂来倒十分简单。知县府是全城最讲究的房了，前后三，总有几十间屋，画栋雕梁，中间还有个漂漂亮亮的大园。

“去取十五两银来。”

沾襟泪

“是的，爷。”云鹏把手放在白狐的上，摸了摸它那柔的，对它祝福似的说：“白狐啊！白狐啊！你生来希罕，不同凡响，就该珍重自己啊，现在，好生去吧！森林辽阔，原野无边，小心不要再落网罟啊！”说完，他站起来，对猎人们说：“好了，解开它，让它自己去吧！”

听丈夫的意思，似乎碰别了知心合意的人，以“情”为发，则纳妾未尝不可。于是，玉买了好几个葱一样的标致丫，故意让她们侍候云鹏，挑灯倒茶，磨墨扇扇，…但是，那云鹏偏不动心，反打发她们走，宁愿用小书童喜儿，玉也就无可奈何了。私下里，丫们称云鹏作“铁相公”说他有铁一般的心，也有铁一般的定力，怎样如似玉的人儿，他都不会动心。现在，这个“铁相公”就坐在书房中，百无聊赖的看着元曲，这时，他正看到一段文字，是：“香梦回，才褪红鸳被，重檀胭脂腻，匆匆挽个抛家髻，这愁怎替？那新词且寄！”

夏日的午后，总是倦怠而无聊的。云鹏坐在他的书房中，握着一卷元曲，不很专心的看着。他的小书童喜儿，在一边帮他扇扇。上任已经半个月了，他已熟悉了这个朴实的小地方，老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恬淡而淳朴，很少纷争，也很少打斗。半月以来，他只解决了一两件家纠纷。县太爷的工作，是清闲而舒适的。这县城名叫杨家集，为什么叫杨家集，已经不可考，事实上城里姓杨的人家，比姓什么姓的都少，想当初，这儿必定是个赶集的市场。现在，这里也有上千人家，而且，是个小小的货集散地。因为货多，外来的商贾行旅也很多，于是，酒馆、饭店都应时而生。再加上一些走江湖的戏班，变戏法儿的，耍猴儿的…也常常到这儿来生意，所以，这杨家集远比云鹏预料的要闹得多。

“好畜牲！”葛云鹏，挥了挥手。“不要它了，上轿吧！我们又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很少，老爷，这是我猎到的唯一一只呢！以前虽然也有白狐，总不是由到尾纯白的。”

一时间，他有些神思恍惚，阖上书，他陷一阵的冥想中。书童喜儿，在一边静悄悄的扇着扇，不敢打搅他，看样，主人是要睡着了。房里燃着一炉檀香，轻烟缭绕，香气弥漫。绿的竹帘低低的垂着，窗外有几枝翠竹，有只蝉儿，不知歇在哪竹上，正在知溜知溜的唱着歌。片刻，蝉声停了，屋里更静，却从那靠街的一扇窗外，传来一阵婉转而轻柔的、女的歌声。云鹏不由自主的神一振，侧倾听，那歌声凄楚悲凉，唱的是：“荒凉凉秋时序，冷萧萧清霜天气，

于是，那些战战兢兢的猎人们不敢拒绝了，收了银，他们跪在地下，齐声谢恩。云鹏笑嘻嘻的看着那只白狐：“现在，这只狐狸是我的了？”

“总值个十两银。”“葛升！”云鹏喊。“是的，爷。”葛升应着。

“不！小的们不敢！小的们不敢！”猎人们叩着，诚惶诚恐的说。云鹏不自禁的微笑了起来，他知，他有一群憨直而忠厚的民，他已经开始喜起这个地方了。葛升拿着银，看了看主人的脸，他对那些猎人们大声说：“爷说给你们银，就是给你们银，怎可以拒绝不收呢？还不收下去，给爷谢恩！”

云鹏已把家眷接了来了，夫人名叫玉，长得非常雅丽，而且温柔娴静。如果说云鹏还有什么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玉生过两个孩，都是女儿，一个叫秋儿，八岁，一个叫冬儿，六岁，从此，就没再生育过。因为没儿，玉比谁都急，常常劝云鹏纳妾，但是，关于这一，云鹏却固执无比，他常对玉说：“生儿育女，本来就是碰运气。倒是夫妇恩，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本不相识，因父母之命而成亲，难得彼此有情，这是缘份。如果为了生儿而纳妾，那个姨太太岂不成为生儿的工？这是糟蹋人的事，我不！”

轿向前移动了，一行人继续在暗夜的山野里，向前赶着路，山风清冷，星月模糊，远方，十里铺的灯火，已依稀可见了。

“这张能值多少钱？”

“不值钱，老爷。要的是它那张，可以值不少钱，尤其这白狐狸。”“这白狐狸很多吗？”

方授衣，远怀愁几许？

纷纷后退，像中邪似的看着那只白狐。云鹏奇怪的再看过去，于是，他看到那只狐狸的角，正慢慢的泪来。一个猎人搭起了弓箭，对那只白狐瞄准，准备要杀它。云鹏起来，及时阻止了那个猎人。张师爷走过来，对云鹏说：“猎人们迷信，他们认为这只白狐是不祥之，必须上打死它。”“慢着！”云鹏说，转向一个猎人。“你们猎了狐狸，通常是怎么置？杀掉吗？”“是的，爷。”“它的能吃吗？”云鹏怀疑的问。

二

怨嘹嘹西风雁声，啾唧唧四寒蛩语，

“什么话！”云鹏拍拍那猎人的肩：“把银收下吧，不要银，你们靠什么生活呢？葛升，把银给他们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