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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符扬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浑人!我说留你下来对我比较方便,自然就是为了我自己!等你把所有绣品全部完成,即使你想赖下来,我还懒得留客。这个工作你如果接得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大可去找费欧娜谈清楚,看你先绣好了多少件,我把钱结清给你也就是了,纽约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知道如何刺绣,我劝你还是不要高估自己的魅力好!”成萸被他抢白得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出来。
符扬说完,拂袖而出,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他的话如寒冬冻雨,兜头浇了她一身冰,从此刻才真正从“符扬”的角度来看事情。
之前遇着他,她只想着避开,全然不愿深思那种急着闪避的心态下藏着什么。如果她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不再受囿于五年前,那么符扬之于她,应该如过路人一样,她又有什么好闪避的呢?
就算符扬在急难中收容她好了,虽然她不知道符扬那天打电话给她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他终究是在电话里听到她身旁有危急之事,匆匆地赶过来也发现状况不假,如果今天换符瑶、成渤,或任何童年旧友,符扬都会提出暂时收留对方安排,不限定只是对她而已。为什么她就一相情愿地认定,符扬是出于旧情难忘呢?
旧情,旧情,心心念念要摆脱的是自己,口口声声挂在嘴上的也是自己,莫非,她才是那个对陈年旧事念兹在兹,无法摒弃的人?
成萸出了一身冷汗,强烈情绪开始扣动心头高筑的围墙。
不行,她不愿再想,她得离开!
她火速起身,机械性地回房收拾行李,出于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她只想赶紧远离此处,到一个暂时呼吸不到符扬味道的地方。
她拿了简便的行李,在客厅里又发了一阵子呆。
蓦然间,门铃袅袅而唱。
她悚然一惊。才离开不到半小时,符扬已经回来了吗?不对,符扬如果下楼来,不必按门铃。
她先将行李提到玄关放定,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一打照面,门里门外同时一楞。
“小萸?”符夫人如画般秀丽清致的面容,写满诧异之色。
成萸只觉得脑门当头一个雷击,眼前都是金星。
天啊!怎么会是符伯母?
从五年前开始,她就没有再见过符家任何一人。她帘想到目前的境况…当初不断坚持不愿再受符家恩惠的自己,现在又出现在符家人的屋檐下,而且屋主还是当初那被她重重戳戮的符扬。
她该如何面对符伯母?又是用何种立场来面对她?
成萸僵在当地,连声带也发硬了。
“符…妈…伯母…”
她该如何称呼她呢?她已不能再循着婚后的习惯叫“妈妈”是回头叫伯母,或更退一步叫夫人?
短短几秒钟,她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从苍白到通红再回到苍白。
符夫人比她先一步镇定下来。
“小萸,好久不见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符夫人脸上看见那温柔慈婉的笑,完全不像素来端冷矜持的模样,成萸越发觉得措手不及。
“伯母…”
“进去坐啊,小扬在吗?”符夫人往前踏一步,她只好闪身避开。
长辈一眼瞄见放在玄关的行李袋,不动声色,轻盈地往客厅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