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了门，只看见左右两边整整齐齐的房屋，并无走动的人影，只有两个六七岁的娃娃，坐在一棵三搂的大柏树下耍儿（注：旧时小孩玩的游戏，用砖、石等磨成棋大小的五个“儿”供两个或两队人玩）。

“你一俺一，见面作揖。你二俺二，不打苍儿绣穗。你三俺三，织布抛氽（注：方言，织布梭）。你四俺四，吃鱼择刺。

三月三织牡丹，牡丹儿真好看。啊三对三，对三。丝线，线四儿。啊四对四，对四。大五小杵，黄瓜小锄…”儿险些看得迷。

女娃娃在屋里说：“姥爷，俺娘说你有事就别去吃饭咧，俺仨回咧！”一个男人笑：“你娘咋晓得俺有事，俺没事咧，走！”

你五官俺五官，小笊篱捞饭。你六俺六，吃馍馍就。你七俺七，赶追你。你八俺八，八对对八。你九俺九，十升一斗。满了完了，追了赶了---”男娃娃耍完，女娃娃接过石儿放在手里，粉嘟嘟的小嘴儿一张，好听的嗓儿还带了秧歌腔。

直到有个媳妇走过来才醒神，朝她凑过去。媳妇二三十岁，长得好看，穿也很洋气。她见儿凑过来，仔细瞄了瞄，开说：“你是秧歌班的七岁红吧？”儿脸上一红，递过那张纸条说：“俺是小七岁红，七岁红是俺爹。”

“哦，是小七岁红呀，俺喜看你的戏哩，可惜那天半截上让他们搅咧！”吴二造探拿过纸条看着又说：“敢情你和云云是妹哩，这下咱们成自家人咧！俺这个闺女最厉害，不听知事（注：一官衔。

男娃娃说：“外面有个姑姑找你有事说哩！”那个男人说：“那好，你们去吧，让她来。”两个娃娃屋，同声对儿说：“你去吧，俺们走咧！”说完，迈开小跑院。

这时指的是县知事，即县长）的也得听她的，不然不依不饶。啥事说吧，是为你女婿不？”儿听完他的话，心中“格愣”一下。

娃娃上穿得讲究，一看便是衙门里的官家弟。穿绿的男娃娃了一小帽，耍着儿，嘴里的腔极是好听。

女娃娃不满意弟弟的回答，补充：“是警察局的局长。”儿心里一喜，脚步轻快了许多。拐大门，两个娃娃突然扔下儿，跑一扇半开的门里。儿跟几步，停在门前。

“哎---”两个娃娃异同声。临拐那扇大门，儿忽地停住脚，拉住两个娃娃，悄悄问：“你姥爷是啥大官？”男娃娃说：“局长。”

媳妇说：“妹别客气，咱定州人谁不听你们的戏哩？赶上倒霉有啥法儿？俺娘儿仨本是等他下班去家吃饭的，饭不吃行，人老在里面受屈不行。去吧，好好跟他说说。”

，不由得又摔下几颗泪珠。

“局…局长！”儿低着，有些费力。“你是…”吴二造抬起小睛看看儿。“俺叫儿，是吴云云让俺来找你的。”儿抬起看了看他，移动脚步把纸条放在桌上，又退回原。

原本的东城墙垛，还在人的脚底下。儿没舍得走，一直在县衙门等，直到那硕大的太烙贴在十字街的地儿上，又陷下去一指宽，低迈碎步了黑的大门。她原想肯定有站岗把门的，然后给人家看手里的纸条。

＊＊＊定州城地势最的地界，是城中心的十字街。有人试过它到底有多，蹲在地上往东看。

儿里一，想哭。两个娃娃听话，起拍拍上的土又拍拍小手，领着儿朝西边一排房走。媳妇忽然想起啥，朝两个娃娃喊：“跟你姥爷说咱仨先走咧！”

“妹，想开儿，这年冤死的人多咧！”媳妇说着。又朝树下两个耍儿的娃娃说：“臭闺儿臭儿，别玩咧，带这个姑姑找你姥爷去---”儿有些惊异，没想到正好找对人，急忙向那媳妇谢：“，俺但自（注：方言，只要的意思）有法儿也不麻烦你们哩，真不晓得咋谢咧！”

“啊零零对，对零。你一俺一，慢慢追你，啊一一对，对一。你二俺二，咯唧儿（注：方言，隐蔽的意思）对儿，啊二二对，对二。

＊＊＊儿犹豫片刻，了屋。一位五十多岁满脸疙瘩的胖男人坐在桌后面看公文，上那件黑衣显得格外森，正是吴云云的爹吴二造。

媳妇看了看纸条，脸上一喜，兴地说：“俺妹就是心，你爹的事说不定有起咧！”儿不晓得纸条上写了啥，听她的话音，吴云云写的都是好话。

媳妇还没看纸条就关切地低声说：“你爹的事咋着哩？是冤枉的不？”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