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立起了来回踱步。这民女的话，比内务府畅音阁供奉们奏的钧天之乐还要好听一千倍！康熙问：“好，说得好，你家是务农的？”

小红来了。这个女孩十分聪明，已经猜上边坐着的年轻人来历不凡，肯定比刑的老爷们官大，便朝上蹲两个万福：“大人传唤小女，不知要听什么曲？”说着，见桌上茶淋漓，忙上前仔细揩，捡起地下的碎瓷片把茶桌支稳了，说：“这好比康熙爷的江山——让它稳稳当当才好····”

康熙有意要考较周培公，便以嘲笑的吻说：“方今天下太平，四海归心，并无刀兵之事。先生虽有屠龙之术，却只怕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康熙见周培公那心惊胆战的神情，猛然醒悟过来，意识到刚才自己在盛怒之下，有些失态了。他镇定了一下情绪，回到座位上：

“你的曲唱得很不错。都是真的么？”

周培公说到兴奋之，顺手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康熙见他渴，便又替他斟了一杯，还待再问下去，图海却匆匆来了，附在康熙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还在兴上的康熙然大怒，他忘记了自己微服访的份“啪“地一下拍在茶桌上，那个四脚不平的小茶桌，晃了一下，细瓷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周培公吓了一，又听这位龙公厉声呵叱：“这个顺天府尹，简直是混帐透。去，叫他爬着来回话。”

“回万岁的话，刑和理藩司的上宪派人知会才，说有一个民女阿红，因投状诉冤被驳回，她不肯回去，却在京师弹唱小曲，秽言惑众，命才把她押解回乡…”

“啊？照先生如此说来，天下一统局面已经无望了！”

“哼！秽言惑众？真正秽言惑众的你们一个也没有拿到，只会在弱小女上抖威风！朝廷养你们这些酒饭袋何用？）——让小红来！”

图海见康熙发怒，不敢撞“扎”地一声退了去。原来，他刚才奉了皇上之命，要叫那位卖唱的民女小红茶园问话，却正碰上顺天府的府尹夏侯俊，拿了刑的令牌捉拿小红。这位府尹大人，只知上命差遣，哪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皇上呢？图海一声代旨，夏侯俊惊得真魂差了窍。连忙四脚着地地爬了来。

“不。还有另一面。方才那个小姑娘唱得好，百姓们并不愿天有二日、民有二主。民心即是天心，民之所天必从之。百姓盼着有个好皇上，并没有华夷之分。百姓们厌倦战，苦于割据，也是大势之所趋。以此看来，只要皇上用人谨慎，事得当，外抗，内除三藩，一统天下，创建盛世，也不过是数年内可以实现的事，有何难哉！”

“哈…”“先生，你笑什么？”

“句句都是真的。民女已经家破人亡，没有什么害怕的，又何必说谎骗人？”

“小女说这茶桌支好了。就像康熙爷的江山，稳稳当当。”

“嗯。共五亩地。二亩茶，三亩田。”

夏侯俊吓得大气儿不敢，一叠连声地躬称是。

“都起来说话吧。夏侯俊，谁让你来拿人的？”

“北有罗刹略地烧杀；西有葛尔丹，擅自称王；南有三藩离心离德；东有台湾扰海疆。天政令不江北，登京华之城眺远，四面烽烟燎绕，八方画角悲凉，此内忧外患之时，何来‘太平’二字？”

“公过奖了。山扛鼎我不能，舞枪我不会。但我自幼熟读兵书，酷奇门遁甲，所以观天象，察地理，挥兵车，列战阵，却还略知一二。”

这一来惊动了茶园里的所有茶客，一个个吓得变貌失。在四周守护的侍卫魏东亭见康熙已经了份，便连忙张落着布置关防、驱赶闲人。索额图和明珠也守在茶园门候旨。看着四品青石的顺天府尹伏着直爬到茶桌跟前，周培公惊得脸雪白、瞠目结，直到那府尹报告：“万岁，才夏侯俊叩见！”才醒悟过来。忙退后一步也伏下叩拜，里呐呐说：“周培公不知圣君驾临，语多狂悖，请万岁降罪！”

“你…说什么？”康熙激动得声音发抖。

“唔。”康熙若有所思地笑笑“你有这份志气可算读书人中的佼佼者了——你留意山川地形，好象不但能文，武事也是好的？”

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