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飞神色不动,冷冷道:“你这反贼,还有何话要说?”
杨太凛然道:“朝廷无道,自然该反。可笑你这欺压良民的贼,当初受尽欺压,如今却倒反过来欺压别人,官当得愈大,受你欺压的人就愈多。你但知朝中有皇帝,手里有刀枪,你可知头上还有天理么?”
岳飞眼中突地爆出两道精芒,却是一闪即灭,把头一扭。“推出去斩了。”
帐下亲兵齐声吆喝,七手八脚的就将杨太往外拖,李宝见势危急,连忙站起身来道:
“岳兄弟,看在梁小哥份上,且放他一马,让他在军中戴罪立功。老么骠悍,将来必有大用…”
岳飞不禁微微领首,脸上有了犹豫之色,却听手下第一员猛将张宪高叫道:“相公,不可留!”
岳飞顿时醒悟,一拍几案。“泼李三,莫再多说。求情者一并处斩!”
岳家军中本有不少招降的巨寇叛将,诸如杨再兴、董先、牛皋等人,日后也都能效死沙场,屡建奇功。杨太晓勇善战,水陆皆长,虽然个性执拗,但若有师兄劝解,也未始不能再替岳家军添一员猛将。问题却出在岳家军数年转战,一共也才不过四万多人,此次击降洞庭水军,掳获的丁壮人数却多达五、六万,这么大块肥肉,岳飞自然不会放过,非得统统编入手下军中方才甘休,如此一来,杨太便必不可留──岳家军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杨太昔日部属,万一杨太日后反叛或不听节制,倾覆岳家军只是指顾间事。
李宝粗中有细,那会不知岳飞心思,陡然一股恶气冲上心头,指着岳飞嚷道:“岳兄弟,你就这么容不得老么?莫非他当年骂你,你兀自记恨在心?”
岳飞脸色一沉,喝道:“泼李三,这里岂是容你撒野的地方?”
李宝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一拍胸脯大叫:“你干脆连我也一起杀了!”
岳飞喝道:“你当我不敢杀你么?”手一挥,帐下立刻冲上几十名亲兵,拉的拉、扯的扯,李宝也不抗拒,任由绳索绑了一身,嘴里只是冷笑:“岳大头,今日之事,管教天下英雄忘不了。”
岳飞沉声道:“我岳家军冻杀不拆屋,饿杀不掳掠,所到之处,一草不取,敢说从未做过半点违逆良心之事。岳某人一生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只知尽忠王事,决不曾错杀无辜,这场太不管再怎么江湖人称好汉,毕竟是个反贼,就杀十次也不为过!”扭头喝道:“把这两人推出去砍了!”
燕怀仙心中惶急,念头如飞闪过脑际:“今日既善罢不了,说不得,只好大干一场,黄泉路上兄弟伙儿也好做个伴。”猛地立起身来,却不防体内寒气猝然翻搅,禁不住两腿一软,倒了下去。
蓦闻杨太厉声狂啸,双臂往外一挣,身上绳索寸寸断裂,一个肘拳击倒左侧兵卒,回过手来,捏住右侧亲兵的脖子,只一扭转,颈骨立断,顺势抽出他腰间佩刀,上下挥斩,早剁翻了周围的七、八名亲兵,双足猛蹬,直扑岳飞而来。
这一下变起仓卒,帐内人众都搞得楞住了,那还来得及出手救援,眼见刀锋已至岳飞面门,杨太却忽然闷哼一声,一个跟头栽倒在地,钢刀撒手,摀住胁下被铁抓抓裂的伤口,痛得额头汗珠滚滚而落。
杨太兀自挣扎着想要起身,岳飞身后已抢出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得浓眉大眼,肩宽膀粗,正是岳飞养子,号称“赢官人”的岳云,两个大步跨上前来,一把按住杨太肩头。
杨太反手一掌打在他胸口上,岳云哇哇大叫,仍旧按着他不放。这岳云力大如牛,手使两柄各重四十斤的铁锥枪,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杨太重伤之余,竟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其余人众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奔上擒住杨太,把他重新捆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