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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一声,已栽倒在船甲板上。
在激流猛冲中,摇摆不定的大木船船头上,娇艳如花的卜丽芳,与两个绿衣女子,翘首望着漂向远方的奶娘与小王爷,在夕阳即将落入河床下方的时候,隐隐地看到河面上滚滚的狼涛里,两个人时沉时浮,流向下方。
“小姐!那个奶娘,肩头中剑,就算她在岸上,也必死无异,何况她在水中?”
另一个也道:“对!等奶娘一死,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又如何能不死在这滔滔的激流中?”
卜丽芳没有开口,怔怔地望着远方,口中喃喃地说:“姥姥,三年多啦,直到今天,丽芳才为你报了仇,那个小孩子,他恐怕死定了。这真是一段好长好长的日子,我好累啊。”
大地似是突然暗淡了许多,卜丽芳三人,已策马在西去洛阳的官道上。
且说那滔滔的河水中,王府奶娘紧紧搂着小王爷,两手抱着那根两丈长的竹子,一路向下游漂去。
河水是黄的,但奶娘肩头冒出的鲜血,是红的。
奶娘不敢伸手去拔,她怕会大量出血,那会死得快,她要在将死的这段极短时刻,把小王子送到安全地方。
一种奢望,绕系在奶娘的脑际,但是奢望是难以实现的,因为在这种一望无涯的黄狼里,显然已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
“小王爷,奶娘恐怕不行了!”
紧紧抓住奶娘的衣裳,小王爷急叫:“奶娘!”
一面解下丝带,奶娘吃力地把小王爷紧紧地捆绑在粗竹的中间,但她不放心,又把缠在脚上的布,也脱下缠在小王爷的肋下,一端连在竹子上。
当她这些动作,在极度虚弱中做完的时候,已是有气无力,面泛青紫,只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小…王…爷,你要多…多保重,奶…奶…”
奶娘话未说完,人已消失在黄狼滔滔的河水中。
河面上,只听小王爷疯狂般地一声大叫:“奶娘…”
但那稚子的脆叫声,却被隆隆的涛声所掩,真是叫天不应;而他那双目的泪水,又为黄水所冲掉。
如今小王爷,除了心胆欲裂之外,又加上极度的困乏,不由使他想到王府中的锦罗帐,帐中软绵绵的被絮,躺在里面,好舒服哟。
想着,不由得合上双眼。
眼看着就要沉沉睡去,突然迎面一个恶狼,洒了他一头冷水。
于是,惊叫一声,小王爷又回到了现实。
而现实是冷酷的,是无助的,他只有拼命抱柱那根唯一使他不被狼涛吞没的长竹子,随波逐流…
当黄河的水,在经过汴梁城以北的花园口,再往东流时,水势因为河面的渐宽,而河水也渐缓,于是慢慢的,河面上已没有波涛碎狼,而显出一片平坦的样子。
也真应了那句老话“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这河面上波狼渐小,月色当头的半夜,突然由一处弯道口,一连放出三条竹筏,原本在这黄河水面上,经常就会出现竹筏,但那都是在白天,夜间却极少会有竹筏在河面上活动。
这时候河面上出现的三条竹筏,在月光的斜照与河水的快速移动中,竹筏去势如飞。隐隐约约中,只见每个竹筏上,都是两个人在操桨,而每个竹筏上,似乎也只坐了两三个人,显然他们是出来打鱼的。紧跟在后的那筏上的人,还在高声对第一个筏上的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