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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地移开价往的身躯,向前一躬身,那意思是要往地里跳。
潘自达讶骇交集,慕地疾冲到她身后,伸手扳住她的腰肢,轻声道:“你跳下去干么?
这池水凉得很咧。”
他的声音虽已极力放轻和使之温柔,但仍觉尖锐刺耳。
那白衣少女哎一声,身躯不由自主地随他的手往后一退,正好跃在他怀中。
她也真怪,一跌之后,并不挣扎起立,反而软绵绵地躲向他怀中。
潘自达双手一拢一转,已把她转过身躯,只见她双目闭住,一双眉毛斜飞人鬓,加上机脸杏腮,竟是个艳丽美人。
他温香软至抱个满怀,霎时间忘掉了一切,也自闭目低头,轻轻吻着她的脸颊。
一阵香气直袭人鼻中,不禁心神摇动,神魂告醉。歇了片刻,他抬起头,一阵恐惧强烈地摇撼着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长得难看,虽然五官并不歪斜,但两颊肥肉摇颤欲坠,额窄腮阔,眼睛细长,天生一副诡异的相貌。
这女子此时会在亭中,定是等候什么人,只要她张开眼睛,便会瞧见自己的尊容不是所等候的人儿。
那时,他可就惨了,这恐惧是这么有力地攫住他,使他禁不住尖锐地道:“你且看看我是谁?”
那白衣少女听从地张开眼睛,凝视片刻,却没有他预期那种反应。
他忍不住又问道:“你瞧得见?”
她轻轻点头,一些散乱了头发,磨擦着他的下额,使他觉得痒痒的。
她道:“我不管你长得怎样,但你是我唯一不讨厌的男人。”
她的语气这么温柔,口音是纯正的京片子,越发觉得好听和动人。
他愣住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遭遇,却是神话般结果。他终于有一个美丽的女人,亲口温柔地说不讨厌他,地呻吟般发出声音,但不是说话,她的头又埋在他胸前。
此刻,潘自达决不愿意追问内中详情,因为他恐怕这个泡沫般的美梦,会因说话而破碎。
而此后他永不可能复得。又过了片刻,她不舒服地挣扎一下,仰头道:“你打算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呀?”
潘自达道:“你想往哪儿去都成,你喜欢什么地方?”
她茫然地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我往常老是幻想着有一天,会离开这肮脏的地方,在外面自由地高飞远走,欢喜往那儿去便哪儿去。我要住在白云绦绕的深山,也要住在繁华的都市,我会有许多亲友往来,互相嘘问。也要安静地独自徘徊在苍翠的林下…可是,我没有确实的地方要去,而且我也不知道外面的地方和道路…”
潘自达又觉得那恐惧之感,向他汹汹地侵袭。他为了她狂放的幻想而震惊了。他本身没有半个亲友。这世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他既增厌深山寂寞的岁月,也厌恶闹市繁嚣的生活。他本人早已莫知适从,而现在她却什么都要。
而且幻想得这么愉快。他知道不可能满足她的幻想,那是永不可能的。在汹涌的恐惧中,强烈的好奇心渐渐抬头,究竟她是什么人?何以见到他时,一点儿也不惊奇?那个暗助她而迫自己飞过水池的是什么人?她用的究竟是什么功夫?他记得有一次在途中经过一条河流。
那儿有一处险滩,水流极为急浚。
船只到了这里,都不能再用竹篙或浆揖。
必须雇多人用长缆把船牵拉过去。
故此,有许多健壮汉子,凑集在这儿以牵船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