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人无疑就才割下不久。

一个人给割下了颅，当然不能够生存。

老苍龇牙笑：“人！”

老苍接：“好像你们这么大胆的人，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上。”

崔老六着膛：“你若是不相信，只卖给我们。”

崔老六金小三的目光应声回到老苍的面上。

老苍只是笑。

第一扇窗才打开，老苍已经不在街上了。

那个竹篮里真的是载着一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除非她们穷得要命，又已经好几天没有生意，那么就算

通常二更一敲过，即使还没有找到客人，她们也会回屋去，第二天再作打算。

卖人的是这个老苍，将人割下来的是否也是他？

她们的价钱当然便宜得多。

老苍即时蹲下半，手一摸崔老六的脸颊，：“你不是准备拿人来下酒，怎么连酒都倒了？”

月更圆，雾更。

话未完，金小三已经将篮上盖着的那块白布抓下来。

听到崔老六这样说，金小三不由得亦起了膛。

已有人打开窗来看了。

崔老六却笑了起来：“你这个老儿实在懂得开玩笑，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崔老六接到：“我猜你那个篮里载的是了，可是芋。”

“小三，等…等我！”他回叫了几声，心是想跟金小三逃命去，可是两条不听话，一动也不动。

老苍大笑：“如假包换！”

她长得十分丽，嘴小小，鼻，眉儿弯弯，还有一双凤。

崔老六又；“好像你这样的一个老儿，叫你杀也未必杀得了，何况杀人？不杀人又何来人？”

那个竹篮仍抓在他手中。

崔老六金小三面齐变，不约而同亦一齐脱一声惊呼：“人！”

老苍：“难得遇上你们这么大胆的人，我实在佩服得很，索就送给你们享用好了。”

夜时分，后巷也是女嫖客聚集的地方，那闹有时候更甚于前街。

无论怎样看，他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崔老六金小三相顾一笑。

老苍虽然一副人相，却连半分人气也没有。

在后巷拉客的女大都是年老衰，再不就是天生一副丑怪的模样。

崔老六一连打了几个寒噤，两句话才听完，就双目翻白，过去了。

崔老六的也了，却不是酒。

等到老苍将手放开，崔老六就大笑：“老儿，你必是看见我们喝醉了酒，所以这样说话来吓唬我们。”

竹篮底亦铺着一块白布，人就放在那块白布之上。

瓶中酒打了老大的一片地面。

走得虽然狼狈，总算还走得动。

竹篮里果然载着一个人！

金小三又说；“就算你真的有胆杀了人，逃命尚且还来不及，岂敢将人割下随街叫卖，这个理，我们早就已想通了。”

老苍笑望着这两人，：“是么？”

城东大街仍然光如白昼，一片闹气氛。这条街乃是扬州城的街，尤其尽左右，差不多全都是院。

他的笑声也变得恐怖起来了。

所以她的面到现在仍然桃一样。

目光及，两人齐都一怔，面刹那大变！

像这样的一个人，是谁忍心将她的人割下来？

他就像是化成了烟雾，消失于凄迷在街上的夜雾中。

“人？”金小三大吃一惊，一步倒退。

莫非他的脑袋大有问题，本来就是一个白痴？抑或

凤圆睁，瞳中充满了恐惧。

一个女人的人！

崔老六只怕他反悔，赶：“一言为定。”

金小三接：“可知我们的酒量一直大得很，现在仍然清醒得很。”

那个女人上挽了一个坠髻，脸上既不也不淡的抹着脂粉。

他就地，连带爬地继续逃命。

笑得更快乐，更诡异。

跑不了几步，已摔倒地上。

这一阵声响，已惊动了左右的人家。

老苍一笑，双手将那个竹篮奉上。

金小三忍不住问：“你到底卖什么？”

是齐割下。断非常齐整，下手的时候一定非常小心，所用的也一定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兵刃，断来的鲜血几乎将那块白布完全染红。

他没有带走那个竹篮，也没有带走那个人。

崔老六：“下酒。”

是谁的人？

崔老六“妈呀”的一声，竹篮脱手，篮中人地，那瓶酒亦脱手碎裂在地面上！

老苍：“买来什么？”

这条街的后巷现在却已过了闹的时候。

崔老六：“不过就因为这样吃光你篮里的东西，我们也过意不去，事实我们今夜亦早已吃得太多，再也吃不下。”

夜更。

崔老六没有理会那个老苍的表情，笑顾金小三，继续：“我们先看他篮里载着什么东西。”

死白的脸庞，死白的珠。

扬州虽然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富人毕竟仍然是数目有限。

“妖怪！”金小三突然怪叫一声，掷下抓在左手的那块白布，右手的那瓶酒，双手抱，转狂奔。

这恐惧在死亡的刹那，与珠凝结。

崔老六一膛笑：“你吓不倒我们的，我们的胆，早就已大得可以包天了。”

他的手冰冷如雪，声音也变得非常寒冷。

崔老六金小三的膛得更开。

金小三：“所以你不必担心血本无归，我们抓一把够送酒就算的了。”

那个人仍然圆睁着一双凤，这刹那竟然好像在笑。

老苍；“拿人下酒，你们的胆的确不小了。”

血渍显然尚未透，名副其实的是鲜血。

崔老六：“当然。”

他忽然省悟，不觉又低望一。

老苍立即更正：“是人。”

给人这一吓，金小三的七分酒意已只剩三分，崔老六的八分酒意也最多剩下四分了。他们的睛鸽一样的睁大，终于看清了老苍的脸庞。

凄冷的月下，那颗人瞪着诡异的一双，枕在惨白的石板上。

所以在后巷拉客的女，生意一向不错。

金小三目光再落，；“可惜芋是怎样价钱我们虽然熟悉得很，人的价钱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过，你莫要漫天撒价才好。”

她已经死亡。

老苍“你们真的要买？”

他整个人仿佛已完全虚脱，再也站不稳，一坐在地上。

一夜，她们就走来。挨在巷左右等待，大都是主动去拉客，价钱谈妥了，就拉屋内成其好事。

在夜间，这样的一条街，不闹才奇怪。

崔老六金小三一齐松开互搭着肩膀的手，一齐伸手将竹篮接下。

崔老六的两条都了。

老苍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声也不发，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