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集走着走着，蓦然停在一路边新坟旁，凝视着那坟碑上刻字，伸手睛，左冰运神一瞧，昏暗的天光中犹能分辨上面刻的字：“门王氏之墓。”

左冰笑着将上次在酒楼上，看郭云从飞骑从杭州将军府中救人之事说了，那姓的青年将军抚掌大乐笑：“还是云从作事有魄力，左兄别看他年轻，他日成就，犹远在小弟之上。”

君集喃喃地念着：“天涯隔兮生死绝，卿既离兮何必归。”站起来，也不往村中走去，迳自回扬长而去。

“是令堂么？”

左冰劝：“兄，此刻夜已三更，咱们找个蔽风之地先睡觉如何？”

左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一句劝的话：“人死不能复生，兄节哀为是。”

君集，西人找到一大树背风之地，君集颓然坐下拉住左冰双手：“左兄，咱们虽是萍相逢的朋友，左兄关怀小弟，真使小弟铭于心。”

君集：“左兄不必替小弟贴金，小弟行伍，怎能和兄台相提并论？”

左冰见他心伤绝，自己也劝不止，便陪他坐在一旁，那君集到底是领过大军的将领，虽是心都碎了，但却不愿在左冰面前哭声来，回顾从前，真是伤心目，再也忍不住泪若泉涌，不一会前襟透了，晚风渐渐凉了，君集去仍沉湎于往事之中。

这时小村中的灯火了起来，清风中明明灭灭，又走了段路，只见前面山坡上都是坟堆，有一所祠堂。

你我一见如故，如此良夜，咱们秉烛夜谈，以消长夜如何？”

眉青年姓名君集，年纪虽轻，但战阵运筹，兵法谋略都是超人一等，从武以来，南征北讨，生死，才成了今日地位，是皇朝第一员勇将。两人通过姓名，心中都甚喜。

他回却见左冰站在不远之，当下心中一阵温，散的目光渐渐集起来，一片茫然对左冰：“小弟心伤无状，倒让左兄见笑。”

左冰劝：“兄台英姿焕发，异日定是庙堂之，怎能自暴自弃，小弟有句不知轻重的话，即便是令正在九泉下，也不愿意兄台如此。”

君集一言不语，脸上一片茫然，跌坐坟前，良久良久，漠然抬起来，左冰轻声问；

君集心中又是张又是喜，沉湎于昔日往事之中，左冰边走边笑：“兄，人言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兄名成位就，如果壮以仪仗，领众而归，岂非一大佳话？”

两人谈得极是投机，不觉星沉斗移，这才回房休息，次日早上，那君集邀请左冰一同到他家乡去，左冰天随和，他和君集投机，便一答应。

君集摇摇，两行泪直挂下来，伏来碑前饮泣不止，暮云四起，天渐渐暗了。

默然往前走，那山下小村看起来不远，但走起来却是好长一段路，两人踏着自己斜长的影，无言的走着，原野上暮苍苍，一向晚的气氛。

左冰见他心智昏迷，当下不敢远离，也站起跟在后，君集视若无睹，走到江边，澎的一声，跃江心之中，左冰心中大急，他来自北方，对于游泳可是外行，这时远近均无船只，只有呆呆站着着急，忽见君集浮起，狼激起，便如一支箭一般，直游对岸，左冰心中松了一气，等到君集泅上岸，回顾四下无人，便在江边折了几段树枝，运劲一抛，形凌空而起，借树枝浮力，几个起落，也渡过江面，悄悄跟在君集后。

两人从芜湖乘小船沿江而下，一路上繁密，真是叉万，江南乡，倒都是小河，大得运之便，有时明明前面是绝路，但转个弯却又是柳暗明，景象大变，江南山明秀，无尽无穷，那小篷船行了大半天，黄昏时候到了家村。

君集左冰一跃下船，左冰放目一望，前面远远山下一大片瓦屋茅屋，烟囱中正冒着袅袅炊烟，回再看，那小舟已在金红晚霞中，只一刻便小得如黑一般了。

左冰笑：“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何况你我投缘，明天我请兄台喝陈年绍兴酒会，人生难得几回醉，一醉能解千岁忧，哈哈！”

君集茫然：“是么？”

君集不停地走，愈走愈是荒僻，那漫草荆刺将他衣划破，刺裂，衫上都染红了，君集似乎有意折磨自己，如痴如狂尽住崎岖路上走去，左冰轻功极好，他踏草而越，倒是潇洒自如，但心中却大为不忍，正想发声劝阻，忽然远远传来一声匹长嘶，那君集一怔站住，长叹一气喃喃自语：“江南还有什么留恋？回到漠北去吧，老了便让黄沙埋了吧？”

左冰抚掌叫好，两人相偕走回院中，左冰：“兄台原来是位大将，难怪风度翩翩，忠义人，小弟佩服。”

他尽量装得轻松，君集是何等人，心中更是激，当下悲蹙地：“小弟离家十年，这次回江南原是来接贱内，既然她先小弟而去，小弟再无挂牵，此早许国家，能在沙场革裹尸，求一死于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