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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吴枭叔侄传令沿江各地大小水寇与之为仇的信息,不由大吃一。惊,无奈自身本领不济,爱莫能助。弟兄二人由孔家湾镇上回到家中,正在相对愁虑,夜饭后忽然有人隔窗发话,说老人祖孙同了两个少年已在途中,转眼就到,四人形貌已被贼党看出,此去荆门、洞庭等地到处危机密布,步步皆险,可将这四人引到家中,非但同行少年,连桑氏祖孙的形貌装束也须改变,最好假装客商,搭一得有吴贼保护的商船,索性出其不意径由洞庭回转,到后带了家中妇孺再往荆门山中暂避,反较稳妥。并说,商家隐居的渔村对头至今尚未发现,只知他是祖孙二人,专一注意那条附有铁桨的快船。现正乱发急令,并派许多能手沿江搜索那条快船的下落,还想不到别的。
只管在孔家湾搭船回去,形貌已变,再和盆子装不相识,另外寻一相识的人与之做伴,就遇见贼党上船查问,也认不出等语。初发话时不令汪氏弟兄出去,听完出看,所居是片旷野,竟未发现人影,料是老人好友,心中关切,忙照所说引来,果在途中相遇。同时谈到对岸来路方才还有两个相识的人在黄昏前见面,似还不曾得到信息。
近来康家弟兄自在康庄开河之后,觉着大小康场地土大薄,又隔着一座山,已将他那亲信的人搬了回去,另外招些苦人为他耕种,共只派了有限几个爪牙掌管,兼做他的耳目,就被知道也不妨事,何况内有两人是旧相识。四人来路并未出手,敌人在后喝止,相隔又远,可装未闻,稍微分说,只要本来面目不被认出就可无事,无须多虑。这两弟兄人颇义气,全家种着三十多亩土地,又在镇上开了一个口袋铺。当地人家均是依田而居,只两户自耕农。天近二鼓,农家俭节早起,已早安眠。路上月光如水,一个人也未遇见,桑老人料知又是那两位异人所为,也许令其孔家湾分手都是为了自己方便。仗着途中业已吃饱,一面劝止主人不要费事,一面打听镇上停泊的商船,果有两条大船,非但平日得到君山照应,并还常代吴贼就便采办各地需用之物。船老大交情颇宽,人最义气,桑老人和汪氏弟兄均与相识,匆匆议定,忙托汪大连夜赶往镇上,偷愉与之商量,允与不允均速回信。人去之后,汪二夫妻恰将面水饮食端进,老人推谢不掉,随意吃了一点,便由沈、姜二人取出易容丸,照齐全所说如法施为,面容立变。老人见所带易容丸甚多,共只用去两个半粒,合起来不过黄豆大小,连皮色也都变过,连声赞妙,间明用法,讨了三丸藏起,再将二人所剩九药如法涂在祖孙二人脸上,也将形貌换过。姜飞另取出一小包药粉倒在水里,将老人须发全都染黑,分了一些解药交与老人收下,可备随时可以复原之用。老人问明易容之后不用解药,至少要经两三个月方始逐渐退去,否则怎么也洗不掉,越发高兴。沈、姜二人见汪二在旁赞不绝口,两次欲言又止,知其想讨两粒,也送了三粒与他,加上一小包解药。汪二外号小白条,武功不甚高,水性却是好极,彼此谈得十分投机。睡前汪大赶回,说事已办妥,船老大非但一口答应,并还早就关心,日里便在打听,回转洞庭、湘江恰又必走之路,此船连来带去君山方面全都知道。就是形貌不变,同时上船,只不被人看见,到了船上便可藏起,船头插有君山的旗,沿途贼党均通信号,更不会上船查看,尽可放心等语。四人闻言大喜,又谈了一会,便各安眠。天明起身,沈、姜二人见只盆子在旁,问知老人天未明前业已上船,因盆子不舍分手,又恐二人途中劳倦,不肯惊动。本来预定祖孙分走,盆子假装船上新招的小伙计,守在旁边,想等二人醒来话别再走,不曾跟去。行李、兵器老人已先带走,并嘱二人紧记途中之言,以防有失,尤其黄松岭黑店更要留心等语。二人见盆子那样依恋,同声劝慰,匆匆洗漱。汪氏弟兄早已准备酒饭相候,汪二并还固执要送二人一段,推谢不掉,只得听之。吃完分手,汪大自送盆子上船,沈、姜二人便由汪二引路,往乐乡关进发。汪二一直送出三十里外,沈、姜二人再三辞谢,方始答应在前途相识镇铺中打完了尖再行分手。
快到前面山镇,姜飞无意中听汪二说不久要往岳州访友。为了当地种地受气,两三面均是有势力的土豪恶霸。靠近孔家湾一带的田地均要强行收买,敌是敌他不过,房后那家自耕农已快成交,如今只剩自家这三十多亩田地。差役常时下乡骚扰,越来越凶,卖与一家姓张的土豪多少还能得点田价,以免闹翻被其强占了去更是冤枉。听说岳州这家是个大家世族,近来为了年景荒乱,结寨自保,平日只管作威作福,财势大得惊人,连地方官都当他祖宗一样看待,但对他手下的人却较宽厚,这位朋友又是他得用的武师,目前安分种田的人简直无法立足,说不得只好前往混上些时。因其不喜单身汉,仗着家无幼童,也许弟兄全家均往投奔,暂时先拿力气换钱,等到天下太平,再用新旧两起积蓄另外设法买田耕种。此去虽是好友相招,自知本领不济,决不想出人头地,再吃江湖上饭等语。二人闻言心中一动,再一细问所去人家,正是沈鸿昔年杀父夺妹之仇、外号烟花太岁小霸王的钱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