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睁地瞧着那柄寒光耀目的短剑刺了崔安的膛，就在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也随着这一刺而去了。

赵守信等人自然是占据了船舱，钱守备一人等自是赶过去伺候，对其余人正也不瞧一下。江湖群雄能安然离岛已是大幸，谁也不来计较，都是三三两两地站在甲板之上。

是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脆弱，或许正是六年前小师妹投悬崖的那一刻。

白剑洁轻轻握住柳剑鸣双手，低声：“掌门师兄，武当派个个都是天立地的男儿，区区一艘炮舰，又不是龙潭虎，难便难得住咱们了？”

他涩然一笑“愁如海”？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凝视着逐渐远的虾峙岛，他的心中充满了酸楚，他不知自己今后还有没有勇气再踏上这座岛。

突然之间，秦观的《千秋岁》的词句清清楚楚地过心。

他的心一阵痛，他知自己今后能的只有帮助掌门师兄振兴武当派、反清复明以报答师恩，除此以外，他的一切早已被焚化小师妹的那堆火烧得净净。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情，岂是愁如海所能说清？

白剑洁走到船舷边，瞧着海滩上两个火堆的灰烬，心下一阵酸楚，前仿佛又看见了崔安初上武当时天真明艳的样，从那一刻起，在他的心中，已不知幻想了多少次自己与小师妹结成神仙眷属，联袂行走江湖的情景。当年小师妹下悬崖，尽数年来全无音讯，他仍是信小师妹一定未死。

柳剑鸣缓步来到白剑洁后，见他怅然独立伤心若痴，有心相劝，但张了张，却终是不知该如何开，黯然叹了气，转离去。

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可是这一次，小师妹是真的死了…

以后呢？

他只知，这一切并不是他所能决定，上天既然给了他这样的一条路，他就只有走下去。

携手，今谁在？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去也，落红万愁如海。

众人重新踏上陆地，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想起这两日岛上的险境，都是兀自心有余悸，谁也不愿多作停留，各珍重之后，四散离去。

耳边听得众人一阵呼，只见前方已隐隐现了陆地的影，再过得一炷香时分，炮舰已缓缓驶到岸边，钱守备下令放下小舟，让群雄登岸。

陆一峰上岸之后，果然遍寻司徒海不见，只得带了诸位长老匆匆去附近的丐帮分舵查看究竟。不到片刻，刚刚还人声喧闹的海岸边已是静了下来，在苍茫的暮中，唯有一群群海鸟拖着清脆的鸣声飞掠而过。

柳剑鸣突然之间心下一凛：若是留在岛上，武当派独立难支，如何应对拜月教的伏击？左右也是也无生理，倒不如死中求活。男汉大丈夫死便死，活便活，这般婆婆妈妈难以决定，岂不要给师父丢脸？

两人双手相握，心中都是升起一意，柳剑鸣心下豪气陡升，大声：“上船！”武当派弟这才分乘两只小舟上了炮舰。

柳剑鸣一时间亦是彷徨无计，心：倘若这当真是官府的圈，武当派可就要全军覆没，我纵然一死也是无颜面对师父的在天之灵。

转向武当众弟一一瞧去，却见人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有人神情焦急，有人神茫然，但却无一人面恐惧之。

，白剑洁接过来背在上，对柳剑鸣低声：“掌门师兄，咱们怎么办？”

师父在这里去世，小师妹也…在短短一天之内，自己一生中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先后离去。他只觉得自己已不堪承受这样的重负，只因一颗心早已怆然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