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都想得如此蛮横凶残。而且我只是从她怪异的武功与内力上作揣测而已,或者我根本猜错了呢。”小靳毕竟做贼心虚,拉着道曾又走远一点儿,问道:“那须鸿后来怎样,咱中土武林同道们,就任她如此嚣张?”他心中隐隐巴望这什么红毛鬼女被人一剑咔嚓,自然也就没后人了。
道曾道:“中土武林当然对她恨之入骨,说她嗜血成狂,无恶不作。其实须鸿除了喜欢找人比武,下手狠毒外,也未曾听闻她做过什么坏事,算起来倒还为武林除了几个祸害。那时候赵王石勒还未建国,胡人对汉人来说根本就是奴隶,一向统领武林的汉人自然心怀愤恨,必除之而后快。其实不论胡汉,俱是虚幻,又何苦如此呢?世人太执著表象,又怎能看透这背后的因缘呢……”说到“因缘”两个字,道曾眼中有一丝并不分明的哀伤,迟疑了一下,合十念佛。小靳忙扯他衣袖道:“喂,和尚,慢念你的佛经,快说说后来怎样了。”
道曾仍旧慢条斯理地念完一段《金刚经》,抬起头来时已神色自若,道:“后来么,须鸿在行到建康附近时,终于中了埋伏。具体的情形到现在仍无人知晓,只知道伏击的中土武林人士死了三十四人,重伤十六人。恐怕算是江湖一百多年来最惨烈的一战了。”小靳抓抓脑门,喃喃地道:“挂了三十四个,才重伤十来个……这个胡老娘皮下手可真他妈不得了……哎哟!”脑袋上已重重挨了道曾一下。
道曾沉着脸道:“不可胡乱称呼!此人与我师门很有些渊源,是我的长辈!你再胡说,小心罚你面壁一月。”小靳捂着头,苦着脸,连声称是,心里将胡老娘皮痛骂自不必说。道曾接着道:“据说在那之前,有好几位江湖人士都曾偷偷带信给须鸿,告之有人密谋害她,叫她不要到江南来。但须鸿却全然置于脑后,仍执意前往,性子刚烈可见一斑。在这样天罗地网般的圈套里,仍能突围而遁,武功也可算得惊世骇俗了。不过她似乎也受了极重的伤,从此再未在江湖出现了。”
小靳诧异地道:“为什么?这世上最他妈憋气的事就是被人阴了,换了是我,不一个个找这些孙子出来黑掉才怪。”道曾道:“当时那些伏击之人也是这么想的,只道她会大肆报复,是以纷纷出门避祸,远走他乡。我师父说,那段时间里,江湖七大派、十三帮、三十多个门的人统统人去楼空。如此大规模的逃难,也算得百年难遇了。但是过了一年多,仍未听说有一人被杀,或是再听到须鸿老人的消息。人们私下里猜测,是不是那日她受伤过重,已经身死了。”
小靳开始还巴不得这女魔头死去,但听了她被人暗算,又是如此神勇,不觉起了仰慕之心,忙道:“死了么?她……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道曾道:“过了五六年,须鸿老人仍未现身。就在人们几乎就快要将她忘记的时候,白马寺里却出了一件大事。那一年的中秋,有人在白马寺正殿内的墙上,写了一个偈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小靳一拍脑袋道:“咦,这四句我好像听和尚你念过的。”道曾瞥他一眼,道:“这是《金刚经》里最后一个四句偈,我日日诵经,你是段木头也该听熟了。这个偈言本身非常普通,每个和尚都会念,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有人用血写在上面的。”
小靳吓一跳,道:“血?谁的?”道曾望着远方云雾笼罩的山头,慢慢地道:“四句偈下有题字:武功佛学,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将逝之须鸿。”
“将……将什么须鸿?”
“将逝之。须鸿写下这句偈以后,真如鸿飞冥冥,再无人见到了。江湖上所有人都关注此事,纷纷要白马寺给个交代,而白马寺这个时候却遇上了一场天灾,僧众死伤惨重,方丈林晋大师也重病卧床,不得已托一位老友出面说明。原来那场伏击之战后,须鸿果然身受重伤,险些不治。幸好我佛慈悲,让她遇上了林晋大师。林晋大师以无上精纯的内力相助,才从不归路上将其拉了回来。还……还让这样一位心高气傲的人在白马后山山洞内面壁五年。五年啊……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