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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靳看那少女两眼,见她也正冷冷地瞥着自己,登时有种说不出的心虚,低声道:“姑奶奶,你倒是用点心呀,叫你别随便露面……”那少女顺手扯过床头搭着的方巾,麻利地将湿头发裹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小靳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忽听门外萧宁叫道:“道靳小师父,请出来说话。”他一惊,才想起客人在外,慌忙退出去,反手带上房门。
他一出去,只见三道贼亮的目光齐刷刷地瞪过来,忙学着道曾的样,双手合十,脸露悲苦之态,叹道:“唉,也是命数使然。前头王家庄上个月被胡人掠了。这位姑娘就是那个时候与家人一道逃难而来的。不料父母皆中了尸毒,纷纷撒手。她一个女孩子,悲痛之中又感风寒,差点也跟了去,幸得我佛慈悲,保得小命,却落下病根,”他一指心口“这里,傻了不是!这不,哎……让各位见笑了。”
那老头子与王五并无任何反应,萧宁却动容道:“原来如此。在下看这位姑娘的神色怪异,原来是有这番悲惨身世,真是令人扼腕而叹。”小靳脸色更加凝重,低头道:“可不是吗……”
忽听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方便留在这里。小兄弟,你师父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可否有个准信?老夫此番来除了拜访外,还有一件事要请教你师父。此事干系重大,还望小兄弟不要搪塞,给老夫一个答复。”却是那一直未发一言的老头萧齐。
小靳挺起腰,摆足了架势道:“老人家,这个,嘿嘿,可就说不准……”话音未落,突然眼前亮光一闪,接着脑袋上一阵冰凉。小靳不由自主伸手一摸,着手处滑溜溜的,竟是光光的头顶。只见面前的王五慢慢抽回手中短刀,吐气一吹,大把头发纷纷落下。
小靳顿时浑身寒毛炸了窝。他往后乱跨两步,颤声道:“这、这是什么意思?”萧齐冷哼一声,道:“道曾师父乃白马寺三大圣僧之首林普大师的得意弟子,怎会有你这样行为卑贱苟且的徒弟?分明是你流落到此,乘道曾师父不在,鸠占鹊巢,冒名顶替,图谋不轨。老夫与道曾师父二十多年的交情,今日就替他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贵贱!王五,提这小子去,吊起来抽三百鞭。”
小靳纵声尖叫:“妈的,老子真的是……”王五蒲扇大的手掌一抓,几乎将小靳脑袋整个捂住,像抓只小鸡般提起就走。萧宁道:“爹,我们还未弄清楚,就这么打人不太好吧?”萧齐沉着脸道:“住嘴,我还没有说你呢!你就是太软弱,被人骗了还不知怎么回事。今次出来,为父的就是想让你历练一番。你看看自己,跟这瘪三说了这么久的话,别人是干什么的都还不知道,就把自己的事全盘托出。哼,换了是黑道上的高手,早把我们爷几个一锅端了!”
萧宁满脸通红,躬身道:“孩儿知错了。只是……就算此人冒名顶替,我看他最多是个混混,也不至于鞭打呀,传出去,江湖上会说我们萧家仗势……”萧齐冷笑道:“寻常混混?你看清那女子的相貌了吗?碧色眸子,断不是我中土汉人。老夫这是敲山震虎,看看还有什么鬼祟的东西阴在后面。我到前面去问那小子,你给我小心看着那丫头,明白吗?”说着转身去了。萧宁想起少女适才妩媚至极的姿态,脸上又是一红,随即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看着房门。
此时前院里已传出杀猪般的惨叫。王五将小靳提到后院,先到柴房里搜出绳索,绑住手脚,吊在大殿后廊的梁上,顺手摸出身后的马鞭,刷地就是一下。小靳开始还破口大骂:“死黑驴,王八蛋,敢到老子的地盘来撒野……”待抽到四五鞭时,已是涕泪交加,只是口中仍旧干叫道:“呜……等老子师父回来……哎呀!呜……”萧齐冷笑道:“小兔崽子,还敢嘴硬。老夫问你,道曾师父究竟上哪里去了,你是怎么到这庙里来的?”
小靳怒极反笑,道:“嘿嘿,老杂毛……哎呀!老子说实话你不信……不是他在问我话吗,你他奶奶地还打?”萧齐理着几根山羊胡须道:“若不老实回答,免不了你的皮肉之苦。你家主人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