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匪们死寂了一阵，突然齐声号叫，炸窝一般四下窜。贺老六怒吼狂叫，然而撑了两下，竟无法站起来。众人纷纷湖逃生，周围的船也匆忙斩断缆绳，扬起主帆，向芦苇中撤去。

“呜——哇！”有人在崖发凄厉的长啸，当真气回，声震数里，闻之让人发皆竖。小靳虽然知是老黄，仍然禁不住背心一寒，想：“妈的，这湖看样要变成血湖了。”

贺老六吼：“放箭！快他妈放箭！”呼呼声响，又是一片箭雨飞来，老黄拾起两尸，舞得滴不漏。了两，尸被得刺猬也似，他却毫发无损。船那士烧光了符纸，屠尽了鸭，还活丢了只猪湖，此刻百宝尽，却好像没有用，自己先缩到一边去了。贺老六饶是经百战，声音也禁不住颤抖起来：“火箭！换火箭！烧死这个妖怪！”

小靳怒：“老黄，妈的，太没义气了，非要看到老中了一箭，你才跑来！”老黄吃惊“哪里？给我看看？伤到经脉可、可不得了。”凑在门前看了一阵，封住他几位，：“还好是伤。这些王八上定有伤药，我去找些来。你……你先吃些东西罢。”说着将都堆到，自己回船上去了。小靳拿起块一咬下，顿时通舒坦，什么箭创内伤，一时间统统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少人吓到手，连弓都拉不开，只稀稀拉拉十几只箭，多数中途就掉里，只有两支箭勉到舟上。贺老六夺过一张弓，拉得浑圆“嗖”的一箭去，老黄见来势极猛，第一次侧一让。贺老六再一箭去，老黄用尸一挡，那箭竟透而过，老黄牙关一咬，将这支箭叼住。

但他回一看，原先坐在后船舱中的陆平原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只有两个服侍陆平原的小厮倒在舱门，脑袋歪斜，显然被人用重手法拧断了咽。十多年来稳重义气的帮主，为了怕兄弟们知自己逃走，竟然毫不犹豫痛下杀手，贺老六平生第一次受到死的恐惧，全都僵了。

见几艘梭舟越划越近，连船上人狰狞的面孔都瞧得清楚了，小靳的心几乎从脖里蹦来。蓦地众人惊呼声起，他前黑影一晃，却是一块石从山崖飞下“砰”地一声响，正中领的梭舟。梭舟被拦腰劈成两段，激起冲天的狼。梭舟上五人只有两人侥幸中逃生，其中一人游不到一丈距离，被掉下的木板砸中脑门，鲜血溅，大声惨叫，沉湖里。

驾舟向牢驶来。

四周百数人惊惶而愤怒的吼叫声中，老黄掠过一艘艘梭舟，所过之，人人不一招便骨破裂，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几艘舟已无一个活。

剩下的梭舟拼命往回逃，然而为时已晚，老黄双臂展开，如纸鸢一般飘下，掠上一条梭舟。舟上的汉个个刀拼命砍来，他只是侧一闪，跟着手一勾，勾上一人骨“咯吱”一声拧断脖。他双手左右开弓，旁人只见两只破袖在刀光之间上下翻飞“咯吱、咯吱”数声，舟上数人几乎同时委顿。老黄跃到空中，径向另一艘梭舟飞去。

老黄弯腰抓住旁边一艘梭舟，一声怒吼，将梭舟举过，旋了一圈，舟上的尸纷坠。众人正在惊疑，老黄手一送，那梭舟直飞去，落在十丈开外。老黄用力一蹬，啪地一响，梭舟被他生生踩断，他借势飞腾而起，落在刚才扔去的梭舟上，离贺老六的船只有二十来丈远了。

“来，老黄，再来两柴！”一个时辰后，小靳扯下蒙在鼻的布喊一声，又赶蒙上。老黄纵跃下，将一烧得正旺的柴递给小靳，自己也拿着一，两柴架在一起，烤着牢门靠边的一木。

小靳远远见到老黄纵上船，不久贺老六惨叫一声，此后再无声息。过了好一阵，那船上着了火，烧得噼啪作响。老黄涉回来，提着几壶酒，扛着一包吃的，兴采烈地叫：“小靳，有吃的了！嘿嘿，有酒啊！咦，你怎么哭丧着脸？”

贺老六起火箭，一支接一支向老黄去，这次老黄却再不避让，劈手接下两支箭，以箭作刀，挑、抹、带、挡，将来箭一一打落。贺老大心中越来越急，手更快，羽箭几乎首尾相连地。然而老黄一边飞掠，随手甩一箭，竟夹着无匹的劲向贺老六飞去。后者全剧震，往后两步，哇地吐鲜血，一跤摔倒。他挣扎一下，叫：“陆……陆老大，老大！”

正吃得带劲，忽听“啪”的一声响，他转看去，正见到大的桅杆被火烧焦，折为数截，带着烟火坠湖中，激起老的。小靳觉得自己的心几乎从嗓里来，愣了一刻，提起手来狠狠给自己一个掌，又哭又笑地：“小靳，你、你真的是个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