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妖雾居然笑了起来，声音森惹人憎恶：“我为你伸冤不难，上去一趟锁了夫妇的魂来下油锅全不费事；可我为你伸冤前，是不是还得先为你打死过的苍蝇、为你踩死过的蟑螂、为你吃过的鱼虾羊伸冤？”

“他们一对姘该死？两狼抢，胜了的那就该死么？”妖雾目光轻蔑：“两窝蚂蚁开战，打赢了的那一窝就该死么？人害人，他杀了你、抢了你，他能过得更好，何罪之有？他若该死，那猎打猎、樵夫砍树、屠杀牲，岂不是个个该死？”

当时陈铁冲去拼命，那姘夫也有三十好几的年岁，是个小白脸相公模样，无论形还是力气都远逊陈铁。不成想，姘夫油、佩快刀且擅打斗搏杀的本领。

“那陈姓毒妇，平日里看着温婉贤良，娶她门我还是前生积福，真真地惜于她，岂料她的心肝竟是黑的！”人魂陈铁咬牙切齿：“听得真相，我气得心肺炸！”

“至于第二蠢”妖雾猛然提声音：“少拿你们人间法度来问天地自然！这座大堂，主掌的是天地公正，不是你们那些死死活活的狗倒灶的‘冤屈’！你死，他得好，便是你死得好、死得妙、死得活该、死得天经地义！”

妖雾不生气，正相反的，他的神情和语气全都放松下来，伸手指向陈铁：“你是蠢人可知自己蠢在何么？两个地方。”

陈铁有力气，可他是个老实人，一辈与人为善，一力气小时候长大了凿石，几乎从没用它来打过人，对方却是江湖恶盗上背了不知几条人命，这便如骆驼与毒蛇相斗，又岂能得胜。

供述属实，这是桩铁案，非办不可的铁案。

这个时候苏景开：“刘铁，公堂之上，辩理、审冤，你若不服大可辨，有什么想说的都能说来。”

‘啪’的一声，镇木拍击桌面的脆响传遍大殿，苏景面沉。

三尸望向苏景，目光中颇有征询之意，想问陈铁供述是否属实，苏景明白他们的意思，轻轻一。

“呸！”数不清第几次，妖雾又是一声唾骂：“本以为你前生为人，心思还能通透些、告状还能有些新意，原来也是狗倒灶！”

这哪里是什么理，于人魂陈铁听来本就是胡搅蛮缠，大汉怒叱：“我说的是人命！你却纠缠其他，理何在！”

“毒妇与歹人狼狈为，为夺钱财害人命，不该死么？小人父凭自己的力气和手艺挣钱吃饭，从不曾违法纪、不会与旁人斗气争狠、更不敢有害人歹念，却无辜惨死，我不冤枉么，我那师父、义父不冤枉么！”刘铁满心激愤，又得判官开得‘殿上畅言’之权，双通红对着妖雾大吼，一双铁拳死死攥住，微微颤抖。

“我见得鬼多了，晓得你们世人都司可怕，以为活着有业、死后会有报会下油锅，会，会活剥？一厢情愿吧！”似是还觉得不过瘾、没说够似的，妖雾小鬼桀桀而笑：“于你们为人之魂，这司真正的可怖之，只在三个字：太公平！”

相斗不久陈铁就被对方一刀扎中要害空有一人惊人力气却无法报仇，反倒死在杀父、夺妻的小白脸手上，陈铁悲愤可想而知，他又怎能不到殿上告状！

“你们爷俩冤枉？”妖雾的语气越发刻薄：“天地凶险、自然凶险、人间也一样凶险，你们争不过别人，所以死得冤枉？那被猎杀的鸟兽、被樵夫砍断的林木、被屠宰杀的猪羊，岂不是个个冤枉？被顽童一壶巢的蚂蚁、被人走路时一脚踩死的虫豸、被你们随手捕捉玩耍的蜻蜓蝴蝶大肚蝈蝈岂不是更冤枉？”

“第一蠢，自以为是人命人一等，你转去看看外面，那些游魂和你有何区别？来了这里，万生万灵平起平坐。”

陈铁泪：“若她与夫只是害我，或许我就作罢了，只怪我有无珠看错了人可毒妇还害了待我如己、一生与人为善的师父，为人、为弟岂能善罢甘休，求大老爷为小民主！”

，曾听大捕讲过类似毒药。

苏景要明白，这司审判回的理究竟是什么，苏景何尝不是一肚话想去反驳妖雾，不过他的份不合适，脆让刘铁自己去说。

而人间惨事，判官妖雾全无动容之意，待陈铁说过前因后果，冷声问：“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