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苏景才到驭界不久，也几次听说过两人的威名了，天残地缺双叟，尤其炎炎伯还专门提到过，两个半杀猕是世易应的师父。

苏景微笑以对：“王爷说呢？”四个字，声音平平语气漠然，话是‘王爷说呢’，内中之意却明显：是人还是鬼，你说了不算。

带着随从，望荆王缓步上前，先和早来的权贵与本地官员打过招呼，又来到诸多雪原兵列阵之，一阵一阵地浏览下来，偶尔驻足向带队官员或杂末首领询问几句，笑着聊上一阵，当真是民如亲厚王爷的样。

王爷笑声才落，侍臣尖声又起：“王命如山，今日不准叩拜，违令者落罪追罚！”

不看时想不到，一见便对上号了，苏景自白鸦城记载中见过，驭人之中传承有一族类似苦修的古怪传承，唤作鬼发。他们的鬼面并非天生，而是一生就被有秘法加持的鬼面选中、扣中，成长之中普通脸面渐渐变成鬼脸，面上蕴藏的玄法也会注其，助其修持。‘鬼发’这一族杀猕在修行中，要以自苦、杀人为辅，自苦不必多说，他们上的累累伤痕就来源于此；杀人则需每杀一人取其七发，‘鬼发’信奉如此会让死者之力注己。

因此行并非公务是以望荆王上未穿王袍，一袭青衫不知什么材料织就，薄如葱衣，有威风拂时衣袂并不摇摆，而是自绸面之间掀起层层涟漪，风动、光动、涟漪动，唯独衣衫不动，单看他的衣袍，致之不输于苏景的白裘。

稍顿，苏景又反问了一句怪话：“吃到嘴里就是，这句话王爷怎么看？”

王爷的笑声和蔼言辞宽厚，苏景却目光带笑：这位王爷聪明的。

，不需行礼、不许行礼。”

薄雾鬼发之后，则是九个红妆女，她们不是杀猕，红裙背脊开背鳍，皆为古人，不得不说古人亲是以肌肤莹，族中女长相大都不错，随王伴驾的艳艳彩女更是倾城之貌。

很快云驾落地，蜓卫先是戒卫四方，待云驾散开后得王驾示意后六千兵卒变阵，退到了一旁，蜓卫是王府禁军，但还算不得王爷的贴护卫。

王驾后，一团淡灰雾气蠕动缓缓，隐约可见内中有七人行走，蕴足金乌目力方能看，七个人都是人鬼面的凶獠，他们的穿着很是奇怪，黑白杂茸茸的，乍一看更像野兽披鬃，仔细看才知是陋衣衫，麻袋片似的披在上；之，狰狞疤痕横陈，有如荆棘长疤也有茶杯大的凹痕。

苏景同样以密语回应望荆王，不过他的密语不瞒相柳，由此永远那么冷冰冰的唐果大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

由此那薄雾中七人上怪衣来历也再明白不过了：死在他们手上之人，每个七发，到现在已能织就麻衫。

以望荆王的份，此间千万人都得躺在地上，但苏景肯定不下轿，外人不晓得，王爷肯定得知此人‘上师’份，且如今还不能破，到时候是装看不见还是过来训斥？与其平添麻烦不如免了所有人的礼数，还能落个平易近人的好名声。

密语之中，望荆王的语气冷。

不过见糖人唐果发噱，望荆王至少晓得苏景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望荆王形中等，不比普通糖人更壮，放在六耳杀猕族中算得瘦弱，面上不见皱纹但两鬓微染霜白，显些中年人才有的气意，颈下挂紫金项圈。

望荆王的贴随从不多，只有十余人，比着他儿的排场差远了，但其从人个个引人注目。

哪还有什么可说，大伙都垂站在原地，也没谁冒着‘落罪追罚’的危险非去给王爷躺地上。

左右相伴于王驾，两位半六耳，鹤发、瘦弱残废，仿佛曾受腰斩极刑一般，腰之下空无一，不过这两人不乘轿更无需旁人搀扶，各自施法、一浅浅青风托浮起，不知为何偏还要把风驾贴地，是以二人还不及常人腰际。

自不会是普通侍妾，不过她们的本领连小相柳都看不来。

走着走着，王爷来到白鸦城前，目光望向轿中苏景，面上笑容不变，当先一密语直问苏景：“夏离山啊，你是人还是鬼。”

这句话是有前提有后语的，苏景愣生生提了这样一句，就算是仙佛也猜不到什么意思，望荆王没办法不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