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师盗艺，放之四海皆为大忌，”十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月上天与别家宗门有些区别，宗内传承的那几陋修法，虽也珍惜重视。但真要被外门人取走了。我们不会大动戈。只要盗法之人行用得法，不去为非作歹，那就不追究了。只是十五想不明白：离山人来我宗盗法，能偷走算贼人好手段。盗不走是我宗门侥幸…为何还要勾连天宗人。必杀我宗内西钩巡视。是为给我月上天一个下威。还是西钩巡视知了什么不该知的。”

这女言辞厉害，短短两句话，又把今天的争执给裹了来。且她不去理顺盗法、杀人两件事究竟有何联系，直接反问离山。而但凡心中有些沟壑的，顺着她的话想下来，也能猜一可能…莫不是肖婆婆怀疑了五长和尚的份？

十五的话说完，一个声音自天传来：“十五尊者想要的‘公’是怎样？”

与生俱来的佛家禅光，那也没什么可说，留下来修前途有限，不如送去弥天台，能够成就一番真修行。

十五应：“我所求，不伤和气，不动戈，今日事情就此作罢，三位矮仙尊随苏先生归宗去；肖婆婆再无人来刁难，月上天继续西行、赶赴西海之滨拜月大典。离山诸位仙家若有兴致，七日后可透镜观礼，十五不胜荣幸。”

带艺投师，只要前后两的师父都同意就无妨，这是一回事；可一宗弟乔装改扮、潜另一宗去偷学法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大忌讳！

事情本还有一重解释不通之：离山是怎样的门宗，若他自认法第二，天下各宗谁敢认‘中冠绝’？月上天又算得什么了不起的门宗，有何不凡之值得离山派人去偷学他们的本领。大财主跑去佃人家偷钱。几人会信。

中土人间何止天一宗护短，离山也不例外。但差别在于：前者不问理只看亲疏，哪怕此人十恶不赦，也只有空来山能置，外人动他一发，和拆了空来山的门匾全无区别；后者则是‘信任’，看理也看亲疏，离山信苏景能占住理。

剑声穿空，万里法声，问话者，今日离山剑宗三大掌宗长老之一，滇壶峰虞长老。

五长罗汉双手合十，他胳膊短，合十的时候一直都有些吃力，须得缩耸肩：“经传：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仙以为看透了，其实你看错了，你要是真看透了，就见到如来佛祖了。未见佛祖，那肯定就是看错了。”

但十五演法，山听令，堵住了这个窟窿。她的本领确实了得，这一枯山调之法，试问天下能有几人为之。何况她还完成的如此轻松，全不见她有丝毫吃力模样。

“经传：何期自，本自清净；何期自，本不生灭；何期自，本自足；何期自，本无动摇；何期自，能生万法。”五长罗汉再摇：“这句佛法，前半句说的是，罗汉就是罗汉；后半句说的是，罗汉剥了之后也是剥了的罗汉。十五尊者，太执着必受其苦，放下吧，放下吧…诶，你别动手啊！”

这算是什么辩解，用佛偈耍无赖么。十五尊者失笑，掐指印，但印成后未曾落下：“十五修为浅薄，可自问，破去三位仙尊的画之术还得来，只是动法难看，求请三位仙尊慈悲，莫再戏了。”

十五独目一转，望苏景：“苏先生怎么说？”

天下皆知，三尸是苏景的人，苏景是离山弟，三尸当然也脱不了系，他们都是离山的人。

“十五区区女，于此世上无师无祖，虽也算得一宗之长，但宗内皆为月下人，皆为我手足兄弟，十五只怕对他们照顾稍有不周，从不敢请他们来动手行法来助我什么。无奈之下才发动月镜，请动诸位前辈仙目此间，见证一个公。”

苏先生还没说话，五长罗汉就抢先开，摇晃脑：“我不是三尸，我不跟苏景走，我将我心向明月，笃信明月，五长虔诚。我得去西海对月亮磕去。”

离山人，改换面隐藏份，混月上天。除了偷师学艺还能有其他什么解释。

声音和和气气，就连‘剑’两字都说得和蔼十足。言罢法声散去，虞长老传音过来只是摆明离山的态度：今日此间，苏景主。至于小师叔是闯祸、是胡闹还是惹天下不耻和咒骂，所有后果离山都接着。

和和气气收场再好不过…可就算抛开戚东来会不会听苏景相劝，此事就这样作罢，离山盗艺之事坐实，三剑古族山乡被毁自认倒霉。

十五摇：“事到如今，三位仙尊还要撑么？”

虞长老呵呵笑：“我宗苏师叔在场，没有老朽置喙余地。尊者的公，就向我家师叔去说吧…好叫尊者知晓：苏景，即为离山；苏景剑，即为离山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