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迂腐，但并非不通理，想想肖老太此刻凄惨，想想自家弟不用去和月上天厮杀陨命，师叔痛快了…

“老虔婆惨败，未死比死了还不堪，可未死就是未死，月上天没有寻仇的理更没脸来向空来山寻仇，让她哑吃黄连，是痛快的。”蚩秀放慢了语速，语气加重了些：“空来山从不嫌仇人多，您、我、随便哪个空来弟都心知肚明，谁来寻仇都不怕，不过…此事了结，天大胜，宗弟无一人会死在与月上天的冲突中…侄儿以为，这也是痛快的。”

苏景迈步上前，之后他招招手把三尸唤到十五面前：“为何加月上天，你们三个自己对尊者说清楚吧。”

不怕开战，不怕死，可谁愿意没事就去打仗，随时可能会死。戚东来是不要脸了，但他更狠狠拍了敌人的脸面，他赢了。肖婆婆没死，月上天兴师动众来空来山讨公…为天宗亲我家婆婆后脖梗讨个公？还愁脸太大丢不完么。

戚东来笑着：“如尊者所说，前事了断…了断了好、了断了好啊！”说着，转回重返苏景边：“人的事情完了，苏景，你却还欠了人家十五尊者一个代。三位仙尊乔装加月上天的事情，到你给个说法了。”

大漠古城，戚东来胜却不骄，目光诚恳扫过月上天众人：“修行路，多崎岖，难免心障。哪位友若生厌世之念，戚东来愿带友会人间曼妙，破去心障，功德无量，来日友飞仙时若能在心中说上一句多谢人，我便心满意足。”

关门说话，蚩秀不以君自居，亲手为师叔奉茶：“一个弟死了，千百个同门为他报仇。天传承如此，空来山中人从无贪生怕死之辈，是为我宗荣耀，何故？外人只我宗护短，心狭窄；但空来门徒自知，我辈快意恩仇，修修心修痛快，若不‘痛快’何以成，若不‘痛快’成何用。侄儿以为…至少今日大漠这一战中，还是有几分痛快的。”

不想死的人能被他亲得想死，又不觉得自己本领比着肖婆婆更，月上天中教众哪有人敢应人。

苏景笑了笑，对戚东来：“不劳提醒，说法一定要给的，离山弟事从不缺代。”

说着话，蚩秀撩开了自己的袍袖，胳膊上，几粒疙瘩尤未消退：“、戚东来行事荒唐，人荒唐，今夜一战传扬天下，天宗少不得受他连累被无数修家耻笑，戚东来确实有罪。侄儿对他恶痛绝。”

“戚先生修为厚，十五平生仅见，敬佩非常。前事了断，天大兄的事手段让十五大开界。”十五尊者开，就这么模棱两可的揭过此事…实在也没什么可再说的了，越矫情也就越丢人。

师叔放下了茶杯。反问：“痛快何在？”

家弟对宗荣光的维护是绝不会错的。

十五神情漠然，声音里不存多少语气：“如此最好，中土世上所有拜月之人都在等离山的代。”

“老虔婆声名扫地、五内俱焚却无以报复。老虔婆对上了天宗。她生不如死，她恨千年，这是痛快的；月上天妖女请我去治罪本门弟，那个弟斗法大胜。击溃肖老太更扫了月上天的脸面。这是痛快的；斗法之前摆明我天宗‘若徒死。你我不两立’，十五咬牙说‘肖婆婆若死，必来空来山讨公’是痛快的；斗法之后颠倒黑白。明明是害人非得说成救人，即便这是小孩耍赖斗嘴，但还是痛快的。”

若非戚东来中途‘送路’、约战肖老太，苏景被他们打断，这个‘说法’早都给完了。

戚东来赢得恶心膈应也净漂亮。月上天输得有苦难言脸面丢光。

“‘求请’之说，侄儿万不敢当。”蚩秀摇摇，手指面前蒲团：“师叔请坐、师叔请看。”

“教训他以后不许再亲人了？”师叔笑了，起一礼，向外走去。空来山上，无论老的小的都算是崽，格有迂腐也有豁达，各不相同，不过无论什么样的心，只要心底痛快了就再无问题。

归结底还是那两个字：赢了。

“是以侄儿觉得、戚东来是有罪，但罪不至刑罚。”蚩秀话锋再转：“师叔放心，待人回来，侄儿必对他严加训斥，此人越来越不像话，非要狠狠教训不可…”

提到戚东来时，蚩秀全不掩饰面上憎恶神情，可接下来他又把话锋一转：“不过…事分两面。一个天弟要杀人，就是整空来山要杀人，这一重是绝不会错的。抛开前因不论，终归是人与肖老太对上了，是我家空来山与来历莫名的月上天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