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澜先是大吃一惊，随即了如释重负的喜悦光芒，朱氏的嘴角不觉微微翘起了一些：“有舍有得，更何况他比他爹多了，又有你这样的，我还有什么信不过的？有了这些人鞍前后跟着，我也能安心放下，至于我…我死了他要守孝不说，这家里还要分家，再加上长房不似从前那般式微，他休想再占便宜”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绿萼的声音：“老太太，广宁伯和夫人来了，正往庆禧居那边吊唁。右军都督府三姑爷命人捎来信说，让三姑在这儿多陪陪老太太，不用急着回去，他傍晚会过来吊唁，那时候再接了三姑一块回镜园。”她说着微微一顿，又压低了声音“另外，庆禧居那边吴妈妈来了。”

陈澜这才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睛里又了泫然光的小家伙，她在心里轻叹一声，随即弯下腰把人抱了起来。后的柳姑姑慌忙走上前来要帮忙，她却定地摇了摇，反大步往前走去。柳姑姑只得暗自叹息一声跟上，再后的几个婆面面相觑的同时，有的抹睛，有的叹气，更多的则是不以为然。

“我的人，已经全都拨给小四了。”

“人终有一死，你三婶自己也料到了预备了，你也不要想这么多。我那么多事情都下来了，如今就是扛，也要扛到你给我抱个重外孙来，还有小四媳妇给我生个重孙。如果别人想要再把我气死，却是没那么容易了”

郑妈妈答应一声就转离去。而陈澜面对着朱氏心心善的评价，却上前挨着她坐了，又突然伏在了她的肩，虽不曾再次失声，可仍是微微泣了起来。朱氏初还面讶然，可渐渐地就明白了过来似的，活络的右手顺势在陈澜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娘，娘你今天都没说过话，你说话啊…”那稚的哭声虽没有撕心裂肺的绝望，一声声却仿佛直刺人心。陈澜几乎是下意识地奔上前去，借着几个丫和吴妈妈扳开了陈汀的手，她猛地伸手把小家伙从床上抱了下来。见陈汀挣扎着还在闹，她只能蹲下去轻轻拍着他的背，轻轻哼唱着自己也说不名的调。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怀里的孩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才稍稍松了松手。

蓼香院中撤去了众多喜庆的装饰，连带灯亦是如此，下人们都系好了孝带。尽徐夫人并不是长妇，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宁侯夫人，因而郑妈妈也打算去给朱氏预备大功孝服，以便大殓成服之后能够用上。此时此刻，见到陈澜抱着陈汀来，正要门的郑妈妈吓了一，屈膝叫了声三姑，随即赶给陈澜打帘。

“澜儿？”正斜倚在引枕的朱氏没什么神，见了陈澜来才坐直了。瞅她先把陈汀放了下地，引着行了礼，方才又把人抱上了炕，拿了枕于他垫着，她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叹了一声“你这孩就是心心善…罢了，一个四岁的孩，如何熬得了三日不不眠不休？郑家的，你去吩咐下预备参汤和，若是有人或是，也都先放着。”

“老太太…”陈澜知不用自己再接着这话题往下说，见刚刚还坐在炕上的陈汀不知不觉歪倒了，竟是仿佛睡了过去，她才放开了手，搀着朱氏靠上了炕椅靠背，这才低声说“话不是这么说，三叔能够一答应将六弟养在您这儿，不是已经有成竹，就是…如今府里前院的那些人，您可还能把得住么？”

去蓼香院的路上，陈澜攥着陈汀的手，脚下步先是极其缓慢，可渐渐就加快了，到最后小小的陈汀跟不上，又被那大力攥得小手生疼，终于忍不住叫：“三”

然而，看着泪朦胧偏又是满脸茫然的陈汀，她却没有说什么，拉着他走屋，不等陈瑛开说什么，她便抢先说：“三叔，六弟如今才只四岁，尚不知生死大事，他虽是丧主，可趁着如今吊唁的人应当还不会太多，不若我带着他到老太太那儿先安抚安抚？否则若是有个万一，三婶在九泉之下只怕也难能安心。”

陈瑛抬起睛看了看陈澜，见其对自己的目光不闪不避，他便淡淡地了，惜字如金地迸了一个字：“好。”

陈瑛面一沉，陈澜几乎是一瞬间追了上去。再西次间后，她一就瞥见陈汀已经爬在了床上，不顾吴妈妈和两个丫的阻拦，伸手去摇床上那已经僵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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