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亦中了那女好几针，去歇着吧。”看着我忙东忙西却始终像钉似的在他跟前晃悠，莫无争终究忍不住劝。

再度坐到床边，我伸手，轻抚着层层叠叠的染血白布，缓缓俯下去，我小心翼翼地贴上莫无争的膛，慢慢地阖上了双。

我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这么的无理取闹——原来，我只是没有遇上对的人，以及，对的事。

心痛不已，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就是这只手，毅然决然地将足以夺其命的利剑自己的膛，为的仅仅是…换取我的平安。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吃力地动着嘴，气若游丝“不过…我不会有事…因为我答应过你，我们都要活得好好的…”

思及此，泪珠颓然落下。

“能够醒来，就无命之忧，好生休养便是。”穆清弦重新替莫无争把了把脉，一边宽我一边站起来“你别太忧心了，大悲，对抑制你内的毒，也是不利的。”

“疼…”他一，低。

不清楚究竟是在为谁恸哭，我只顾埋，任悲伤泛滥。

“…”我瞪大了睛，两行清泪又一次夺眶而“师兄！”我俯扑倒在他的前，悲喜集。

尽只能看见半张脸，但我仍能受到他的笑容里正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他笑着张开嘴，住了我递上去的一勺粥。

“是。属下告退。”接到指示，来人迅速起离

“我又岂会…弃你而去呢…”呜咽声中，我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任务一般，又两一闭昏了过去，吓得我慌忙起冲屋去喊穆清弦，又猛然想起面被我摘下了还没上。我赶手忙脚地替莫无争重新好面，然后急不可待地找来了穆清弦。

泪持续冲刷着眶，一狼过一狼，不能自已。

可是你救的不是“我”…是我啊…往事历历在目，心中五味陈杂。

如果这世上最疼我我惜我护我的人为我而亡，我会如何？

正这么喂着吃着，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我不累。”斩钉截铁地说罢，我将勺伸到了他的嘴边，扬了扬眉示意他张嘴喝粥“嗯？”

负不起，装不下。

“启禀将军。”来人是个着盔甲的将士，他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那西凛细作至今只字未吐，请将军示下。”

心伤，泪决。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几乎一直都呆在他的房里。我知伺候人喝药吃饭乃至之类的活，那些丫鬟们起来必定比我得心应手得多，可我还是持亲力亲为——我不清楚的是，于我而言，这是于报答，还是其他。

“傻丫…”无法压抑的哭泣声中，依稀响起了虚弱的说话声，这似是呢喃的声音，令我登时愣怔，随后僵地抬起来“别哭了…”

生气的脸庞，脑中不断地回放起那决绝于命的三剑。

“我明白，谢谢…”松了一气的我勉笑了笑。

确实很像，但是，不一样。

“希望。”莫无争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笑地凝视着我“可是我不希望你累着。”

好累。

我闻言急忙坐直了，目睹的却是他略带笑意的脸——刹那间，又是潸然泪下：“你现在知疼了？别人叫你拿剑刺自己的时候你不知疼啊？她让你刺你就刺？你不会给她一刀吗？你…”我说不下去了。

“我的毒早就清了。”其实那毒本就奈何不了我——作着上述心理活动，我用勺搅拌着碗里的白粥“你不希望每次一睁开看到的是我？”说着，我坐到床沿，微笑着递一勺清粥。

“来。”

我听了，动了动，最终选择缄不语。

“没想到纵横沙场的‘银面修罗’，骨里竟是‘黎晔第二’啊…”穆清弦忽而摇轻叹起来，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最后径自走了房间。

“杀。”沉默片刻，莫无争只冷冷地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