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了就不冷了，可她的心偏偏是凉的。

没有温度，觉不到冷，她的手已经冻僵了，在素雪纷飞的寒夜，在不断经历猜忌与欺骗之后。

蜷起缩成一团，掬一捧洁白无瑕的雪在手里，白绮歌木然轻笑。

周围没有了吵杂喧闹也没有了勾心斗角，万籁俱寂中只听见风拂枯枝的沙沙响动，白绮歌睁着睛，看天上一片片雪飘零坠落。

危急时刻无论是易宸璟还是易宸暄都没有而为她抵挡伤害，那位素来温柔的五皇倒还好些，不怎么说也是站来过为她阻止太妃施暴，最伤人的是易宸璟由始至终都保持旁观者态度一语不发，好像忘了先前他们是如何费尽力气改善关系，又是如何为她画眉嬉闹的。

“你说，殿下去了又能怎样呢？也不过是看着绮歌受苦，徒惹伤心罢了。”低叹一声轻语呢喃，素鄢失神地问着随侍太监。

保护白家也是。

带着细微心痛的问题得不到回应，后没有仔细聆听的太，只有雪落无声。

“回去吧，你弱禁不得冷风。”似是对刚才自己的暴到愧疚，易宸璟勉笑容温柔相劝。素鄢没错任何事情，反而在关键时刻救了白绮歌和锦昭仪一命，比起他的无能为力实在好了太多太多，易宸璟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呵斥她。

果然他不可信，对吗？

从到尾都在骗她，没有什么忘记过去重新信任，没有所谓刮目相看逐渐改变，易宸璟真的就只是在利用她，把她当一枚有相当价值的棋。

“我…”

“你以为我想让她冻死？”易宸璟攥拳，青白骨节支起，刻意压低的声音里藏着怒火，也藏着的无可奈何“谨妃最擅长折磨下人，之所以让绮歌睡在外面就因为这雪，你买通看的太监又如何？等明早看地上有脚印谨妃还会再相信你胡编造的鬼话吗？！”

空旷院落一片苍雪茫茫，中央一袭单薄影安静地睡着，四肢抱，想要隔绝周遭一切。

“殿下，这么冷的天又下着雪，绮歌穿那么少本没法捱一整夜。你让我去看看她吧，哪怕只给她披一件风氅也好，至多些碎银打看的太监通通，也总好过让她孤零零在雪地里躺着啊！”素鄢急的止不住落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化了积雪，却不化冰冷寒夜。

禁止她与易宸暄接也是。

他不经意的温柔贴，他偶尔表现的温良一面，所有这些都是为了靠近她、拉拢她让她为己所用的，对吗？

许是太冷冻僵了吧，白绮歌始终没有抬起向外看上一，否则她可能就会看见门墙后长衫一角，还有那个伫立大雪纷飞之中、与她同样承受雪夜寒冷的沉默男人。

通往皇西南角的路上，一辆轿静静停靠，掀帘而的男人面不善，沉目光越过霾天空回望来路。

联姻公主险些坏了大事。原本还打算杀给猴看，结果差儿被小小荷包吓破了胆，看来我们盯着别人时，后面还有人盯着我们不放。”心悸地气，步步打细算的左丞之女仰起，任由冰凉雪落在面上“宸煜，我不求你一心待我，我只求你能坐稳太之位、给我们母俩一个安稳靠山，别让我们像那些地位低下的人一样被欺负蔑视，这都不行吗？”

素鄢被吓得不敢说话，易宸璟闭上沉思良久，待到冷静下来才又睁开双：“素鄢，你先回去，发生的事绝对不能告诉娘亲和素娆，我去看看绮歌。”

在随侍太监絮叨劝说下，素鄢依依不舍地回到轿内，看着那孤寂影一步步向役女司方向走去。

他有他的帝业谋略，为积累实力不惜忍耐许多，一枚用后便可丢弃的棋算什么呢？自是不能与他的天下江山相比。是她错了，一面不断告诉自己要自救、要放弃依赖任何人的想法，却愚蠢地仍相信着他。

“殿下去了是帮不上什么忙，皇妃该受的苦一分不会少，可是——”随时太监会心一笑“能知殿下有这份心意，上再冷，皇妃的心终归是的。”

为了不被发现潜东后殿别有企图，白绮歌必须装醉到底，谨妃既然下令让她在役女司院中睡到明早日，那么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违抗。已经是腊月了，数九隆冬滴成冰，被扒了风氅还要在风雪中躺上一夜，便是健的男人也很难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