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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天子宽厚人德,丝毫不见疑,但是这个有头已经埋下了…还记得王毛仲当年生子落地三品官的典故么…”…,
“河西战毕,军中朝中数十年的格局,基本是鼎定下来了,有些人等不及而已…”
“治国秉政有私心不可怕,为人处世,孰无私心,只要这个私心能兼顾在公义之下,或是哪怕不伤大体。也不失为能臣干吏…”
“最怕的是行政以私恶而恶之,彼同必反…”
“那恩相…”
他的意思是,李泌立场超然中立,何苦淌上这摊是非,对方未必领情,还可能引起天子的猜想。
“我只是在剩下的日子,想把既定的事情做完,而不想有太大的变故和妨碍而已…至少这位大人,是朝廷不可或缺的…”…
河西,河州城
倒下半边的房屋游击尘埃落定,满地的废墟瓦砾下,是吐蕃人被烧灼过的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群由河西游侠儿自发组成的猎杀队,正在尸体上收集任何一切可用的物品,连浸透血水的毛毡里子也不放过。
吐蕃执政之一次相尚结赞,也心情复杂站在河州的城头上,他是吐蕃大弗卢诸位执政中与唐人打交道最多的一位,也是对唐交涉事务了解最多的人。
他甚至还有一个唐人的名字——董白,是当年老王还在世的时候,作为吐蕃縻和的使者,写在递交长安大内的国书上,接受诰封和赏赐的。
同时他也是一个主张吐蕃至上,倾向加强王权的大宗贵,但与那位鼓吹战争,崇尚武功的同宗尚结息不同,他当初却是这场战争最有力的反对者之一,
在他看来,利用唐人的孱弱和空虚,发动战争的想法是没错,错在了发动战争的人和选择的时机上。
虽然吐蕃定期的蛰伏修养后,都会出兵打破唐人的边防,洗劫他们的城邑村寨,掳掠他们的牛羊百姓,然后满载而归留下一片废墟,让那些害怕承担责任的唐人官吏,费尽心思欺上瞒下编造他们所谓击退吐蕃的大捷,
但是这和没有事前周密的策划和长期准备,就贸然带着举国军队出战,妄想试图一口气吞并这么大一片人口和资源都远超过吐蕃本突的土地,根本是两回事。
但是现在吐蕃人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失败,或许大弗卢和最核心悉补野本部人马可以重新退回高地上去,但是作为吐蕃这个国家,将永远失去一半的国力,甚至是更多;到了这一步,这场战争比的是谁更能坚持住,坚持到对方倒下为止。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唐人能够丧失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军队,承受更多的失败,而重新组成他们的军队,但是吐蕃能够承受的失败,却是有限的。
只要能一鼓作气打败面前的敌人,然后长驱直入威胁唐人的都城,可以在吐蕃彻底力竭之前,迫使唐人重新坐下来和谈,付出足够的代价后,从唐人手中拿走与那片土地等值的代价,这场战事就算是奠定了吐蕃人数十年的将来。
但构成吐蕃最高决策机构大弗卢的三伦四尚两则,最后马向居然是让他这个反对出兵的执政,总领河州的军前总攻,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