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恤心里不由得闪过了一个念。

文公、悼公时代，晋侯的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晋午现在只能指望着传统能延续在，只有那样，他国君的位置才能继续下去。所以，他尤其不能当那个带破坏礼制的人，甚至还得用行动去维护。

…

“君上，您这把弓的弦，松了。”

叔向继续说：“现在国君您继承了唐叔的君位，一只小鹌鹑都没有死，派人去捉也没有捉到，这是晋国的耻辱啊。君主一定要赶快杀掉这个目击者，不要让这件事传到别去。”

他搭箭，开弓拉至半月，手臂微微颤抖，瞄准得有些艰难。

但史墨的回答，却让晋侯午如坠冰窟。

想到自己后有两个少年成名的神手盯着，晋侯午就心中发虚，越发觉背后目光灼灼，他努力不去多想，而是望向九十步外，布上有些模糊的熊形纹。

方才拉弓的方式似乎有些不妥，现在手臂有些乏力，肩有些酸痛，但没办法，抱怨完了，还是得继续。

难晋国的忠贞之士，真的都死光了么？

但谁又知，六卿之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晋侯午觉得，脸上无光的时刻又何止是猎时，他每次参加大仪，都要承受一回平公当年的尴尬。

平公脸上羞愧的神，于是便赦免了竖襄。

晋侯午暗暗了拳，他觉，自己在六卿面前又矮了一层。对啊，将这个总是令国君尴尬的仪式延续至今，难说就是六卿削弱君主权威的谋…

他面庄重，在有司的服侍下穿上制臂衣，拿着弓，在弓把外夹持四枝箭，箭在弓把中位置。又上铜扳指，右手大拇指钩弦，挎弓走到了箭站立的地方。

见此情形，想起赵鞅在信上所嘱咐的事情，以及张孟谈在今晨会面时，对他说起过，晋侯午极好颜面。

他面依然保持着雍容和淡然，心中却早已义愤填膺。

晋午悄无察觉地叹了气，所以说，他再抱怨，也得将这个传统执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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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齐桓公九合天下，一匡诸侯，何等的威风。可在天卿士主持的“侯伯”册命仪式上，还不是得诚惶诚恐地下拜稽首，自称“小白”

晋侯午正要继续开弓，随意两箭，快些结束这个麻烦的仪式，却听到后有一个年轻的声音恭敬地说：

晋侯午也暗暗向自己的太史墨抱怨过，这规矩就不能改改么？

。

赵无恤等八位卿大夫弟已经列，分四耦站于晋侯后，态度恭敬，默默注视着国君文弱的小板。

“总有臣想害孤！”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

果然，和无恤猜想的一样。晋侯的第一箭有些无力，毫不意外地没有到达位置，飘到八十多步的距离后就斜斜地到了地面上。

“倘若先祖规定的仪礼和制度可以随意更改，那国君您的这个位置，是不是也可以被六卿随意取代？”

的很烂，但无人胆敢嘲笑，四周一片寂静。知跞、韩不信、籍秦，以及在场诸卿大夫弟，所有人都观鼻鼻观心，仿佛都没看到一样。

赵无恤觉得，前这个文弱的青年国君虽然作镇静威严，但似乎压力有大，而且连拉满弓弦都有些吃力，这一箭恐怕要脱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