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父亲那件事时想没想过，要是撑不住怎么办？要是城上有敌军朝他箭怎么办？但我却想过，要是撑不住这复兴周礼的万钧重担，会怎么办？最多就是一死罢了，但纵然我无法幸存，却不能连累所有的弟，尤其是在赵小司寇得到重用的贡、有、华、迟。礼乐之形式或许会衰败死亡，但礼乐之心我却已经教给了他们，这么多年潜移默化，哪能不受影响？在他们手中即便不能完全复兴周礼，却也能保留一分…”

被儿说中心事，孔丘举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一声嗟叹，抬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说：“少正卯死的那一天夜里，我梦到你祖父了…”

孔了笑，他对弟们是良师，对儿却是位严父，很少有这样的温情时刻：“我依稀记得，父亲长得像擎天的一般，双手如此有力，他喜把我往空中扔，而我就像在飞。期间吾等一直在笑，笑啊，笑得不过气，笑得泪都下来，把他逗得更乐了。我一不怕，我知，父亲总是能抓住我，他从未失手。哪怕是久病在榻上时也一样…”

续向前，而不像宰予劝说的一样放弃。但他纵然能对少正卯痛下杀手，无论如何，孔也无法到，将自己曾对弟们的敦敦教导一一推翻，只为了一时间的政争和利害…

“可那样的话，父亲就不必像分散遗产一般，让我去那些事情了！”孔鲤稽首有声，只有他才明白，自家父亲，是抱着死的决定去堕四都之事的啊！这样真的值得么？

孔丘起，扶起了默默细听的儿：“我这一生没什么过分的追求，唯独从小就喜俎豆之事，喜郁郁乎文哉的周礼，时常会梦到周公在教诲我。现如今诸侯力争，天下礼乐崩坏已经很久了，周礼像山陵崩塌一样垂垂倒，我不才，却想凭借一己之力撑住他，就像父亲当年撑起偪城门一般。若是我轻易放弃，周礼，就真的完了，中国，就真的要失礼，或者像夏礼、殷礼一样，连杞、宋都可考不可征，统统散落到四夷之地去了…”

“直到我行冠之后，才陆续知了关于父亲的更多事迹，六十年前，晋国人召集诸侯围攻偪，破开了城门，但偪人突然把闸门放下。这要关，父亲而，他那双将我抛向空中的手竟撑住了重达千斤的闸门，让差被困在里面将士退来，立下了大功。事后孟献称赞他说：叔梁纥，你就是《诗》里所说的‘有力如虎’者也！”

“何况贡是最崇敬我的弟，我百年之后，只要有他在，一定能让让你母亲有个安居之所，也能为你阿妹寻到一个好的归宿，这便是为父的一番苦心啊。”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现如今，我生得和父亲一样大，也到了他‘有力如虎’的年纪，我何尝不是在举双臂，撑着一座大山？”

而孔丘将心事吐后，大大松了气，随即中闪过一丝毅的光。

孔鲤听得呆了，原来父亲有这样的意，也有这样的决心，他如噎在，一时间竟说不话来。

他须发贲张：“赵小司寇，既然无法为忘年之的朋友，那老夫便只能与你为敌了！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未完待续。)

…

“堕四都之事势在必行，一旦失败，我已经好了死的准备。就像伯夷、叔齐为殷商殉葬绝，饿死在首山一般，我也会随周礼而去，一个殉之人，无论天下人能否理解，我为此而生，理应为此而死。”

孔鲤愣了半响，不知父亲说这作甚。

“我生的时候，你祖父已经年过六旬，而等我记事开始，他已经去世，所以我对他只有一些婴孩时的印象，但昨夜，我却梦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