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醮戒礼成后，乐灵翚凤冠，穿翟衣。玉佩叮当作响。孔姣的穿着则样样都低上一等，二女一前一后等候新郎亲迎。

我真的要将终托付给一个人么？她心里闪过一个疑问。

嫁给这个同时拥有“治国之能臣”和“窃国之贼”两个截然相反名号的虎卿。

但事已至此，再无回转余地，何况她并不是今夜的主角，只是一个陪嫁的。

女一生的主题便是等待，年幼时等待父亲，稍长后等待情郎，嫁人妇后等待丈夫，有了嗣后等待儿女…

那是孔姣从未见过的大车，有四个，以油亮的橡木和镶金边的金属搭建而成。由八匹骏共同拖拉。

，宋国乐氏是父亲颇为欣赏的卿族，司城罕不贪宝玉的故事他曾对兄长说起过，他们与孔氏同为姓后裔，相互扶助是责任和义务。

然而正是这样标准的容貌，让她失去了让赵无恤惊艳的机会，无恤只是扫了她一，旋即将所

所以面对乐氏的殷切请求，还有贡、华等众弟的撮合，父亲自是不好拒绝。他虽已远行，却依然是这个家的天，说一不二。

这是与鲁国民风气候相似的一州国，只是商丘城内着鱼挂饰的那些“天信徒”成了一抹异。他们三五成群被巫祝聚集在一起，有组织地清扫地面，宣扬天教化和“宋鲁亲善”，甚至还有“玄王”复拯救季世的预言。

对此。孔姣心里还是有一丝怨气的：既然你把赵大将军当成不同不相为谋者，那又为何要将我嫁给他呢？莫非要永远犟下去，一生一世不再往来不成？

只从相貌上看，孔姣的容貌不能算是天姿国，但绝对是无可指摘，完全符合秋时人，乃至于后世男人的审要求，总之就是，耐看的。

最后，虽对父亲的决定颇有怨，母亲却只能哽咽重复地对孔姣嘱咐：“尔父有训，尔当敬承。”

宋国人千呼万盼，到了黄昏时分，在两队以火炬开的骑从助威下，他终于来了。驾着迎娶她们的墨车。

下了车的赵无恤也正走过来。他形匀称，容貌端庄。英气蓬，既无轻浮之也不见暮气沉沉。

她被当成乐氏的同宗嗣女，住在乐氏之里，由宋国礼官教授她仪礼。不过当听闻她是孔之女后，宋人们便赞不绝，对她将各式礼俗信手拈来的本事也就不到奇怪了。

传闻天教的大巫南更是号称“天玄女”，一场祭祀能引得万人空巷，是与鬼神比肩的人，可惜孔姣未能一见。

她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离开了陬邑，跟随乐氏的使者返回宋国，她们孔氏一族两百年前仓皇逃离的宋国。

就这样等啊等，孔姣终于到了亲迎的吉日，她和先前素未谋面的“姊姊”乐灵一起。在乐氏宗庙拜见乐氏宗主和她兄长孔鲤——她听说父亲已至宋国，却停留在孔氏的发源地栗邑。不肯来商丘与赵无恤相见，甚至不惜错过女儿的嫁。

“诺，唯恐弗堪，不敢忘命。”孔姣垂首如是说。

“这…太过僭越了吧…“孔姣下意识地闪过这么一个念，随即才将目光放到了驾车的翩翩君上。

但随即她又心生警惕，人言女生向外，父亲也有自己的世原则和苦衷，他年近六旬还在诸侯间游走已经很辛苦了，自己可不能再加埋怨他的行列里。

孔姣没来由地心中腾起一份惊惶恐惧，她不敢与他对视，连忙垂下了。

本来对赵无恤这个人，孔姣心里有几分好奇。这一年多来，常听街上的幕府僚吏大肆宣扬赵大将军如何英明神武，从盗寇和叛贼手中挽救鲁国社稷。然而私下里，也不乏有鲁国的明人称之为“来自异的窃国贼”！

但孔姣此刻却谈不上有甚期待，或许是拘束于商丘的数月光，也许是早年来自父亲的敦敦教诲，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这些东西已将她心那抹少女情怀彻底抹得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