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加尔撑着下看了会儿，忽然悟了一个理——之所以自习课能嗨得起来，是因为学生们大概心里心知肚明，无论下一节是语文课还是数学课或者是英语课，他们玩儿掉的这些时间，总有一个人能迫着压住他们，让他们把这个空缺给补上。

麦加尔被枝枝半迫地拖去睡觉，刚开始是手脚冰冷加上略微兴奋，怎么都睡不着——麦加尔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甲板上传来的闹吆喝声，以为自己大概就要这么睁等天亮了，直到不知什么时候

白天得起飞，晚上冷得飞起。

“连海都冻起来了，这是要逆天么？”

底舱收拾了来，那里相比甲板之上蒸笼似的船舱里之下倒是凉许多，被腾来作为一些受不了的船员暂时歇气的地方。

自从凯撒不在了，怒风号上的鼓乐队也就宣布解散。

麦加尔蹲在地上笑了笑，啥也没说。

“他会叫我们闭嘴，”雷克也不抬地说“‘你们的叫声让我觉得更了’之类没理又没同胞的话一向是他的模式。”

天空乌云密布，看不见半颗星星，相反的，大多大多夹杂着冰粒的雪从天而降，天寒地冻。

“再持一会儿，太落山就好了。”雷克说着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满脸是血地安抚得嗷嗷叫的船员们。

“…你没救了，罗沉舟。”

最后，海神用事实告诉了雷克，神是不会坑爹的。

“现在我觉得比起夏天，我可能更喜冷死个人的冬天。”雷克拎起麦加尔拍翻的那只空木桶，不让它再在原地动，红发大副将绑着麻绳的木桶扔海里，从新打了一桶上来，泼洒在麦加尔之前泼洒过的那个位置“也不知太什么时候能下山——我们那些棉袄真的用得上吗？”

奇怪的是，那条养着司南鱼的小木盒里的却毫不受影响，那条透明的小鱼此时此刻正在里快地游来游去。

如此这般熟悉的对话，时间地人不变，于是又来了一次。

他们就是这么信着，凯撒一定会回来。

雷克一边往自己上着御寒的衣服一边嘟囔，而在他的边，麦加尔正用僵的手抓着铁去试图燃煤油的灯——他简直要怀疑再这么冷下去，还没到半夜的时候，煤油都会因为过于寒冷而冰冻起来。

麦加尔蹲在一旁，顺手拍翻一桶海，桶里的泼洒在甲板上，将黑发年轻人面前快要透的甲板从新浸：“猜想一下，如果凯撒在这里，他会怎么说？”

有恃，所以才能无恐。

此时此刻的甲板上那群选择留下来的亡命之徒，现在他们正裹着毯聚在甲板上，唯一一堆必须要不停地往里面填充材料才能保持不灭的一儿可怜兮兮的火源，他们喝着最烈的酒保持着的温度，尽嘴都黏在了酒瓶上却浑然不知，喝完酒他们肆无忌惮地继续赌博大笑大闹，直到坐在边的人转过来发现旁边的人正咧着真正意义上的血盆大在狂笑“拿钱来”

…

当太一落山，简直没有丝毫过度的，气温立刻降了下来，上一秒还蒸腾着气的甲板忽然就凝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些还残留着海的木桶里，面也不再摇晃而是结成了一层薄冰，木桶也再也提不起来了，因为它的底的让它和甲板黏在了一块儿。

自从凯撒不在了，他定下的那些规矩也逐条被人明目张胆地犯了个遍——比如在船上赌博，那群船员想这么已经想了十几年了，如今终于算是有了机会…一群大老爷们兴奋得就像是老师临时宣布自习得到了短暂自由的小学生。

“我倒是觉得他们只是想玩而已，”枝枝砸吧嘴小脸上满脸不屑地探往甲板上看，双被冻得发青，她裹着不知从哪儿翻来的兽凑到麦加尔旁边“睡觉了亲，明天天还亮呢。”

“天亮了我就能看见他了。”

羡慕嫉妒死了一群就快要被诡异的天气折腾吐了的愚蠢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