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人都能看见那四条自虚无半空直坠而下的细细瀑布，仿佛四条银光闪闪的龙，那便是天上池了。

覃川十分乖巧地说：“小的是负责照料琼海的杂役，今日来此是为了取天上池的池，不敢打扰紫辰大人。”

躲不过去，隔着重重鲜，她缓缓行礼，声音平静：“见过紫辰大人，小的刚来，不识得路。惊扰了大人的雅兴，罪该万死。”

仙碧中，有一座白石小亭。亭里坐着个紫衣男，乌发如檀，双目微阖，手里端着冻石杯，正在独自摆着棋盘。一细细瀑布自亭后湍湍而泻，飞珠溅玉般，却在离地面三寸归于虚空，半滴也不会溅来。

小心翼翼捧着满的瓷瓶，她面朝左紫辰，倒退着走了十步，这才松了一气。转，往前走，刚松下去的那气突然又被提起来，覃川险些被呛死，急急忙忙捧着瓶跪在路边，叩首于地…行的是国礼。

玄珠这才瞥了她一，继续往前走去。

覃川答应了一声，垂走到瀑布旁，了满满一瓷瓶的。耳中先时犹如擂鼓般，咚咚直响，慢慢却平静下来了。

“小的见过玄珠大人。”

覃川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平静地想起这些往事，手不抖，呼不颤，泪不，实在太厉害了，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

四周是那么寂静，她可以清楚地听见他指间竹棋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响声。记得从以前开始，他就自己跟自己下棋，她那时候年纪小，缠着他非要对弈一盘，他拗不过她，只得神古怪地答应了。连下三盘，他败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她简直不敢相信，呆呆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结：“你…呃，你是不是在让我？”他别过脸，面上闪过一丝懊恼，冷冰冰地说：“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总是自己与自己下棋么？这就是原因。”

左紫辰能聪明，什么都是最好，可他偏偏棋艺烂透，下几盘输几盘，纵然心底十分喜下棋，也只能自己跟自己下了，大抵是为了遮丑，顺便塑造不可攀贵公的形象。

对面施施然众星捧月般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玄珠。对跪在地上的覃川，她看也不看一，经过她边的时候，却微微停了一下。

以前玄珠就一心一意缠着左紫辰，对所有靠近他边的女都心怀仇恨，如今大约终于得偿所愿了。

“这里就是天上池，过来打了，速速离去吧。”

后的婢女立即会意，冷冰冰地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徘徊，打扰紫辰大人的雅兴？”

不知过了这么些年，他的棋艺是不是提升了些。

覃川像被雷劈了似的，转就走，到底迟了一步，左紫辰清冷的声音自亭中传来：“外围杂役，怎会来到这里？”

那婢女冷：“既然是职责所在，玄珠大人也不会责怪你。明日起，不许再来东角这里取。”

他没有回，捻着一颗竹棋放在棋盘上，淡：“你要去哪里？”

覃川说个是，默然看着一行人走向白石凉亭，左紫辰放下棋，起挽住了玄珠的手。她平淡地移开视线，海的风好大，得双发涩。她眨了眨睛，缓缓起，将衣服上的尘土拍净，加快脚步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回紫辰大人的话，小的在找天上池，打了池去溉琼海。”

覃川随手折了一朵大红，放在鼻前一嗅，没有一香味，莫非仙家品的草是没味的？把玩着朝东角的瀑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