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不好了…完了！前线的兵士叛变了。革命党在彼得格勒造了反…圣上逃跑了…工人们已经把彼得格勒拿到手里…完了，完了！…”

我们在伊尔库次克平安地过了几个月。我们住在我们的姑母家里。表兄米海尔在伊尔库次克的省政府里办事。他是一个神经冷静，心境宽和的人。他时常向我们说来：

忽然…

两礼拜之后，我们终于跑到此时还平静的伊尔库次克来了。从此后，我们永别了彼得格勒，永别了欧洲的俄罗斯…上帝呵！这事情是如何地突然，是如何地急剧，是如何地残酷！我的幸福的命运从此开始完结了。温和的室，艳的白，金的诗集…一切，一切，一切都变成了云烟，无影无踪地消散了。

午后无事，我拿起一本金的诗集，躺在柔的沙发上翻读。这诗集里所选的是普希金，列尔茫托夫，歌德，海涅…等等的情诗，一些令人心神迷醉的情诗。读着这些情诗，我更会觉到我与白的相，是如何地妙，是如何地神秘而不可思议。在月的生活中，我是应当读这些情诗的呵。我一边读着，一边幻想着。虽然白不在我的面前，但是我觉到他是如何烈地吻我，如何地拥抱我…他的情的火把我的全的血都烧得沸腾起来了。我的一颗心很愉快地微微地动起来了。我的神魂漾在无涯际的幸福的海里。

“天哪！他们疯了吗？…现在怎么办呢？待死吗？”

远地着我，我也永远地着白。如果世界上有圆满的生活，那我同白所过的生活，恐怕要算是最圆满的了。呵，想起来我在那与白初结婚的月里，我的生活是如何地甜，我的心神是如何地愉快，我的幻想是如何地令我觉着幸福的温柔！如果我此生有过过最幸福的日的时候，那恐怕就是这个简短的时期了。

我一下扑到白的怀里，战栗着哭泣起来了。我地将白抱着，似乎我抱着的不是白，而是那一什么已经没落了的，永远不可挽回的东西。接着我们便听见街上的轰动，稀疏的枪声…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们只是要把圣上推翻罢？…”我惊颤地说了这末一句。

有一天…那是初的一天。从我们的崇的楼窗看去，温而慈和的光抚着整个的洁白的雪城。初的光并不严厉，放在洁白的雪上，那只是一抚而已，并不足以解它。大地满布着新鲜的意，若将窗扉展开，那料峭的，然而又并不十分刺骨的风，会从那城外的效野里，送来一能令人觉着愉快的，轻松的，新鲜的的气味。

父亲在前线上，不知是死还是活，后来当然被兵打死了。母亲住在家乡里，住在伏尔加的河畔，从她那里也得不到什么消息。我只得和白商量逃跑的计策，逃跑到亚洲的西伯利亚去，那里有我们的亲戚。好在这第一次革命，野蛮的波尔雪委克还未得着政权，我们终于能从恐怖的包围里逃跑来。这时当权的是社会革命党，门雪委克…

“等着罢！俄罗斯是伟大的帝国，那她将来也是不会没有皇帝的。俄罗斯的生命在我们这些优秀的贵族的手里。俄罗斯除开我们

不料好梦难常，风波易起！忽然…室的好梦打破了，艳的白被摧折了…随着便消灭了黎的风光，加索和伏尔加的别墅，以及对于漫游意大利的诗意。忽然一切都消灭了，消灭了帝国的俄罗斯，消灭了我的尊优的生活，消灭了一切对于妙的幻想。是的，一切都消灭了…

好一个大的晴天的霹雳！一霎时欣变成了恐惧。我的一颗心要炸开起来了。我觉得大的灾祸，那可怕的，不可阻止的灾祸，已经临到上来了。这时我当然还不明白革命到底是一回什么事，但是我在白的神情上，我明白了最可怕的事情。

“不，他们不但要把圣上推翻，而且还要求别的东西，他们要求面包，要求土地…要求把我们这些贵族统统都推翻掉…”

白着气跑来了。他惨白着面孔，惊慌地，上气接不着下气地，继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