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冬年纪最小，刘婆每天单单为她熬些米糊清粥吃，早上则是一碗鲜的蒸羹和蒸熟捣烂的山药糊糊。

这个季节河里田间的鱼虾正。刘婆前些天特地买了一篓米虾，放在缸里养了几天，待虾吐尽脏污，去壳，拿刷一只一只洗得净净的，加些姜蒜酒醋辣椒末，放在油锅里一顿爆炒。

桌上是一碟桂林白腐**、一盘五香豆豉、一盘切开的邮腌、一碟醋拌苔菜、一盘瓜丁炒片，粥是绿豆白米粥。另外还有一篓黄澄澄刚油锅的炸叶、炸油条，一罐甜豆腐脑。

炸叶、炸油条和炸糯米团都有些油腻，周氏不许李昭节和李九冬早上吃——倒是她自己，每天早上都要就着白粥汤粉，吃三枚油汪汪的炸叶。

张大少娘家姓李，是李家嫡支派系的外嫁女儿，刚好嫁到李家兄弟俩所在的乡里。张大少是大人家，嫌弃乡下人家鄙，不愿和乡里人家来往，因看李大伯家颇为富裕，而且同是李姓，偶尔兴致好时，会纡尊降贵，到李宅串个门。

李大伯不吃辣，却拿爆炒米虾的粘稠汤泡饭吃，白胖的米粒混着香辣的汤，颗颗晶莹，吃起来胃大开。

李昭节和李九冬看着青描枝盘里红灿灿的辣虾，也都大开，吃了一只又一只，几乎停不下来。

李绮节尤其吃虾，不必下人伺候，乎乎的小爪拈着虾尾一阵啃，啃得小嘴油乎乎亮晶晶，辣得她圈都红了。

几人才喝了半碗粥，刘婆捧着一只青纹盘房，笑呵呵：“今儿个还炒了一盘辣虾。“

人家不一样，挑理，上一次我事情多，一时忘了备下滴酥鲍螺，张大少连茶都没吃完，就走了。什么都能少，就是不能缺滴酥鲍螺。“

盛起来红艳艳一大盆，撒上一层椒盐葱粒，简直是天下至味。

李绮节闻言，立刻丢了粥碗和匙，抓起竹筷，笑：“快端上来，正想吃这个呢！“

他一边哗啦啦往嘴里扒饭，还一边评：“这辣虾，没有我的好吃。“

周氏笑嗔了一句：“官人又在孩们面前自夸，几时见你过菜？“

新鲜的豆腐脑浇上白糖、桂、玫瑰卤，格外香甜，几人吃饭前，先一人吃了一碗豆腐脑。

刘婆和曹氏站在下首，挽起袖，腕上着的圆形福寿纹银质手镯，剥了一碟又一碟的虾仁，虾虾壳堆成一座小山包一般。

周氏想一想，确实如此，这才松了眉，笑着：“我不，如果二叔没带鲍螺回来，就让宝去县城买，反正今年不能让张大少甩脸给我看！“

李绮节和李九冬吃的是绿豆白米粥，一盘金银馒和笋馒。

周氏怕她们胃消化不了，示意刘婆和曹氏停手不用再剥虾壳，不许妹俩多吃。

妹俩不敢撒，低继续喝米粥，睁睁看着李绮节独享。

刘婆很快摆上早饭，一家人一桌吃饭。

李大伯记得那个门走个亲戚总要纱帽的张大少，忍笑：“二弟今天要回来吃团圆饭，相公和他好，多半会送他几盒滴酥鲍螺，你只等二弟回来，鲍螺少不了你的。“

李大伯哼了一声，神情颇为得意：“我年轻的时候，乡里人家整治酒席，都来求我帮忙，白案红案，蒸馒炒大菜，我全都会。娘不信，可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