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绮节翻了个白，退后两步，她虽然喜看蹴鞠比赛，但还没想过亲自下场。在脑袋上着个蹴鞠有什么好玩的？万一发际线倒退就不好了，古代又不能植发。

燕王朱棣，就是在长期的军事活动中逐步壮大势力，最终挥师南下，夺走侄朱允炆的江山。

武昌府即后世武汉的一分，属于湖广承宣布政使司辖地，藩王号楚王。

周氏听孟云晖把李绮节和蹴鞠伎人比较，心里本来有些不兴，听他接着说起藩王府的郡主，又立刻转怒为喜，笑嘻嘻：“四郎去过楚王府？那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仙一样？“

同样是十一二岁的小娘，李绮节和杨天保那些任纵的小表妹小堂妹一都不像。大概是生母早逝的缘故，她上既有缺乏长辈细心教而养的天真散漫，言谈间有些过于不拘小节。又有超年龄的成熟稳重，摔倒后既不哭委屈，也不嚷疼，立刻利利索索爬起来，拍拍手，一笑而过，从不会使掉泪。

她忍不住朝孟云晖的脑袋投去一瞥，这位傻里傻气的孟四郎控球技术这么好，平时肯定常常耍蹴鞠技艺，但愿他不会早秃。

孟云晖摸摸鼻尖，还没说话，五娘挽起周氏的胳膊，抢着答：“四郎有位同窗是楚王府长史的侄，去年，那位金公带他去过楚王府的外城，他回来和我说，楚王府外城的屋一间里面还有好多小间，小间里还有隔间，大院小院，小院也分东西南北房，没人带路的话，准得在里迷路！里面的下人都穿的是绫罗绸缎，上金簪，手里玉镯，腰上玉带扣，楚王府的地砖，全是用金打的，可稀罕了！还有他们的茅房，啧啧啧，香的，比咱们小娘们的闺房还漂亮…“

难她以前看的书都是假书，真正的秀才都是孟云晖这样不着调的？

孟云晖笑：“武昌府那边有位女校尉裴娘，擅于白打蹴鞠，很有盛名，藩王府常常请她去为王妃表演，郡主们都跟着她学蹴鞠，三娘为什么学不得？“

孟云晖表演了一通杂耍，把球夹在腋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三娘想学吗？我教你。“

当然，藩王中最风光、权利最大的，还属于燕王、晋王、代王、秦王和宁王，他们的封地属于边防要地，藩王受命指挥边防大军，拥有统军之权。

杨天保一次看李绮节亮獠牙，一时没反应过来，梗着脖任她胖揍一顿，完全被打懵了。

武昌府的楚王属于藩王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第二梯队成员。楚王乐善好施，不掌权，不练兵，不侵扰本地百姓，在民间的名声很好。瑶江县里甚至有人把楚王的画像当成神佛祭拜。

校尉是蹴鞠艺人的等级称号，女校尉顾名思义，就是女蹴鞠伎人，专门以表演各蹴鞠技巧为生。

五娘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孟云晖似乎有些尴尬，把球复又在脑袋上，朝李绮节咧嘴笑了笑。

儿这么息，真是有福气呵。“

李绮节看着了个彩绸球满院晃的孟云晖，目瞪呆：孟四郎不是秀才吗？不是天资聪颖的少年神童吗？神童不应该或者清傲，或者稳重端庄，或者文质彬彬，或者少年老成的吗？

因为李家没有主妇，两人年纪又小，不必避讳，每一次杨天保随母亲大去李家串门，李绮节都会面招待他。她总是挽小垂髻，黑油油的发辫缠着碧帛带，一朵堆纱绒，穿着一鲜亮衣裳，站在门槛里，眉微弯，笑嘻嘻问他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然后让丫把她自己的糖果匣搬来，请他吃各式各样的咸甜果。

在杨天保的印象里，见到的李家表妹总是斯斯文文的，说话和声和气，事大方利，乖巧憨，秀外慧中，除了一双大脚不堪目以外，并没什么其他病，将来会是个很称职的贤良妻。

五娘刚好和周氏一起走正房，听到孟云晖的话，抚掌大笑：“四郎又作怪了，小娘们又比不得你，学这个什么？“

而最得意的，应该是四川成都府的蜀王，坐拥境内大分良田，钱粮多得数不清，是所有藩王中最富裕的。其次便是浙江钱塘府的吴王、湖广武昌府的楚王和其他在繁华之地就藩的藩王。

在明朝所有藩王中，最辛酸的大概是云南云南府的岷王，河南南府的唐王，山西潞州府的沈王——偏远地区，没有油，爹不疼娘不，和其他兄弟比起来，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李绮节三拳两脚，把杨天保揍了个满包。

为什么孟云晖除了那雪白襕衫，浑上下，没有一像秀才的地方？

对付杨天保这酸腐书生，什么大理都没有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