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番反复纠葛。

糖果匣里装的并非后世的糖果，而是一些油炸面心，像云片糕、麻糖片、糖耳朵、麻叶这之类的糕，都统称为果。

趁着日好，李恒劈完柴火，又来回搬些笸箩来，摆在中的木架上。

宝拿剖开的葫芦制成的瓢舀了一瓢生“官人说中午给他备些冷淘就好，大郎和三郎的饭已经煮上了，看那砂锅吊，里炖了一锅黄芪羊汤。”

李乙只了两担粮，就买下他们二人。

五娘晓得自己是上门打秋风的，姿态却并无畏缩怯懦，面上总是带着笑，见人就有一肚的利话。来县城的次数多了，和巷里其他人家也都熟络起来。

说完又转忙去了。

宝和宝珠是一对弟，弟俩从北方逃荒，一路乞讨，落至瑶江县，其他亲族家人俱都死在那场饥荒之中。两人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在街旁标卖。

加之五娘说话快，在孟娘面前总是三句不离孟举人如何有本事，孟家七娘如何生得漂亮金贵，孟娘如何大方、果然是尊贵的举人娘…满这之类的奉承好听话，若是当着邻里的面，五娘就会奉承得愈加卖力。

吃中饭时，间孟举人家的仆人来李家敲门，送来一篓新鲜的菱角、莲蓬。

宝珠，：“中。”

可她上辈曾在后母底下讨生活，后母为人并不坏，也没故意待过她。但自打后母给她老爸又生了两个弟妹之后，她在家里的份就显得有些尴尬微妙。后母对她的一言一行也格外挑剔，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试探怀疑。

如今弟俩一个跟着李绮节，伏侍李家三人的饮起居。一个是李恒的伴当，帮着料理酒坊的活，偶尔去乡下监督长工、短工们下地劳作。

孟举人是从乡下发迹的，老家还有好些穷亲戚在田地里挣命。其中有个孟五叔，他家五娘时常来县城孟家走动。打秋风之余，每回来都会挑几担地里的瓜果菜蔬，和一些山里土，与孟家人尝鲜。

李绮节走过去要帮忙，李恒脸，将她连搀带扶，一直送到桂树下的一张木藤椅上。

五娘总是穿一蓝布衣裳，、衣袖都打着补丁，一黑发梳得光溜溜的，盘在脑后，上只一乌木素簪，收拾得倒是利落净。她长得瘦矮小，肤黧黑，但总像有一把无穷无尽的力气，一木扁担压在瘦削的肩膀上，挑着四五袋累沉的粮瓜果，从乡下一直走到县城里，二三十里土路，从没听她叫过累。

李恒的伴当宝收了碗筷去灶间洗刷，见李绮节将汤都喝得一二净，宽：“三娘果然是大好了，胃也好了许多。”

故而灶上这锅羊汤底的鸭汤饼，李绮节不敢嫌弃。就着一笼汤鲜的浆馒，慢条斯理一顿吃完。

也因着这份雀跃，她愈发觉得对不住这辈的便宜父亲李乙，这几天显得十分乖巧顺从。

所以李乙娶不了周桃姑，李绮节其实心底里还是有几分雀跃的。

孟家院里养的一群、鸭、鹅、狗，就是五娘从乡下送来的。

李绮节站在石缸前，正揪着片静里养着的莲叶玩，听了这话，顿时翻了个白，怎么还是羊！

“我和哥哥吃饭，买六张胡麻饼，要咸菜馅的，给阿爷留两张，四张你自己吃。”

任凭周桃姑聘请的媒婆如何巧言哄劝，李乙都不肯松，还委婉提可以和周桃姑认个亲，以后也是个照应，就是不肯许下两家媒约。

李绮节对周桃姑并没什么恶。

果然不周桃姑所料，李家三娘暗地里作怪，无缘无故大病一场，李乙便熄了续娶的心思。

李绮节嘴“中饭吃什么？”

又搬来一个带铜锁扣的糖果匣，往她怀里一，憨憨：“吃你的罢，这小事，哪里至于劳动你？”

笸箩里晾着今年刚从乡下收来的当季金桂，得在霜前晒，好封存在坛里。

李绮节拈起一枚云片糕，刚吃了两，宝珠手脚飞快，已从罐里倒一小盅桂、莲实茶粉，煮了一大壶茶，送到她跟前来“三娘喝些茶，中饭吃汤，是米吃，还是去巷里买些胡麻饼？”

这便去淘米炊饭。

那明明在自己家生活，却每分每秒都备受煎熬的滋味，李绮节委实不想再忍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