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绮节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好的。“

边的丫可以直呼她的小名，原以为是个好欺负的，没想到她真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

李绮节听到宝钗两个字，顿时一个激灵，想笑又不敢笑——她正喝茶呢，急急咽下一香熟，因为惊讶，差呛着自己“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儿？“

李大伯嫌弃家里早前备下的那张步床样式不够喜庆，特意托人到南边寻摸合适的描金步床给李绮节当陪嫁。货船走一趟苏州府，南下的时候满满一船新丝、茶叶，回来的时候换成一舱当地的布匹、家，账目在李大伯手上，家里另造了一份册，这些事李绮节不便多问，只能由周氏亲自照。

宝珠回到房里，和李绮节说起炸巧果的事“我去看看巧芽发得怎么样了，去年咱们的巧芽发得不好，今年一定要超过去年的。“

宝珠说那丫名叫宝钗，今年十三岁。

模是用木打的，用来制作各面，常年锁在柜里，只有重或者过年时蒸糕才会拿来用。

宝钗：“生盆儿几天前已经备下了，豆芽已经发了一指，丫天天看着，一天换三遍净。巧果还没炸，灶房的刘婶问太太，几时开油锅？“

乞巧那天正好是李绮节的生辰，这是她在李家度过的最后一个生辰，李乙和李恒届时肯定都要归家，炸巧果得提前备好，不然到时候肯定忙不过来。

李绮节置完丫，家里的气氛为之一肃。几天后，周氏很快从丫中挑一个稳重的来代替宝鹊。

“多几个的，每一朵上一枚红糖，撒上桂，好吃又好看。“

宝钗取来历书，周氏翻了翻“后天开炸吧。“

“明天炸巧果。“刘婆答应一声，把净的模摆在窗下晾晒，一拢共有八样，菱形、圆月形、拐形、尖角形、荷形、梅形、形，还有最朴素的长条形“对了，三娘喜什么形状的果？我明天多几个。“

自此，李家新买来的这批丫彻底变规矩了，她们不得不认清自己的份和境——仆终归是仆。李家确实只是普普通通的富人家，主妇周氏也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是穷苦人，可主毕竟是主，容不得她们一直放肆下去。她们只是与人为的可怜人，生死都在别人手上，还是规规矩矩当差罢！只盼能早日攒够赎的银钱，才能在人前起脊梁。

乞巧拜礼需要家中翁姑面主持，李绮节虽然着家务，但毕竟是未嫁的小娘，祭礼的一应事宜还是得由主妇周氏张罗。

“把历书拿来。“

周氏这几天忙着打发宝鹊门、对嫁妆单、给李昭节妹寻女先生，事情凑到一，把乞巧给忘了。

“让刘婆男人去县里一趟，置办些瓜果菜蔬回来，还有货栈里卖的松糖、瓜条儿，一样称两斤。“

周氏叹了气，李大伯早就说过今年要开宴为李绮节庆生，她竟给忘得一二净。乞巧有四样讲究，巧芽、巧果、巧饭、巧瓜，巧芽和巧果起来最麻烦，尤其是巧芽，得提前十天就开始泡豆谷，准备好这两样，剩下的巧饭和巧瓜只需要乞巧当天准备就成。现在只能把乞巧给婆去心，她得把力放在为李绮节筹办生日上。

宝珠一脸莫名“这名儿不好吗？“

周氏算算日，这时候泡七谷发豆芽已经晚了，急得直跺脚：“快让灶房预备发巧芽的生盆儿，多发几盆放着。“

宝珠这天去灶房提，看到刘婆坐在门前洗模，奇：“刘婶，家里要炸油锅啦？“

七月火，展到了天气转凉的时候，宝钗提醒周氏，家中该预备巧果和巧芽了。

“欸。“

宝钗生了一张细瘦的瓜脸，细眉，迎着日光看人的时候，耷拉，像睁不开睛似的。她不多话，诚然又是一个闷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