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以后要搭伙过一辈，补偿他的机会多着呢。

李绮节再迟钝，也知李乙只是表面上假装镇定罢了，其实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这时候她要是当着李乙的面和孙天佑眉来去，李乙得多扎心啊！

宝珠去灶房拎来，服侍李绮节净洗漱，想起之前给阿满的香“三娘给孙少爷送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想到将来，不知为什么，脸上忽然一阵发。李绮节收回越飘越远的心绪，轻吁一气，把松散的发盘起来，绕成一个似的形状。

要娶媳妇了不起啊？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只晓得傻笑！阿满悄悄翻了个白，提起小圆肚的铜壶，往木桶里添。晶亮的线冒着气，哗啦啦注香汤中，像一尾尾游鱼，在中快舞动。

宝珠用凉把凉席洗一遍，等凉席透的工夫，拿起一把大蒲扇，在房里走来走去，把角落里的蚊扑净。

随着嫁期越来越近，李乙和李恒嘴上不说，一言一行间，都是对她的不舍。

“啪嗒“一声响，宝珠手腕一翻，一蒲扇拍在屏风上，一边小心地掀开扇，看有没有拍中蚊，一边回朝李绮节咧嘴一笑：“我可没被孙少爷收买，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能够如此贴，有些乎李绮节的意料。

珠一转，满脸促狭“三娘你说说，我哪一句说得不对？“

隔院，拜月过后，女眷们笑闹一阵，分吃祭月的瓜果。

所以她基本上是趁着夜里洗，夜后不用门，知她洗的人不多。

如今仍是昼长夜短，秋后家中事务繁多，周氏不敢闹得太过，提溜着仍然兴致的李昭节和李九冬回房，剩下的人自然不敢继续闹腾，各自散去。

她琢磨了一阵，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七夕嘛，鹊桥相会，小娘们给心上人送礼，多是荷包、香，或者络、巧果，哪有给人送泡澡香的？

李绮节笑而不语，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翻躺在已经晾的竹席上：“宝珠说的每个字都对！行啦，早歇吧。“

看到了二更时候，月愈发冷，寒意一一浸上来。漫天飘洒的萤火虫明明灭灭，恍如一盏盏静静燃烧的小烛灯，光是的淡黄，但不减一丝幽寒。

李绮节把轻的生纱帕盖在微微发的脸颊上，淡淡一笑“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怎么近来总替他说话？“

为了安李乙和李恒，她只能让孙天佑的计划打漂了。

毕竟是心意相通以来，她的第一个生日。之前他偷偷摸摸，找到机会就卖一番，恨不能刷爆存在，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向她表白情意，肯定会更加大胆，不可能白白错过这个好时机。

让她到欣的是，不必她暗示，孙天佑很快看她的心思。不论阿满怎么促，他始终没有张向她提邀请，耐心地陪着她和家人们一起说笑玩乐，仿佛他真的只是无意间到李家借住一两天。

李绮节倚在床栏边，手执一柄银灰地刺绣梅林仙图圆扇，轻轻扇着。她不知孙天佑到底准备了什么，但看他的小厮几次言又止，就能看他肯定费了很多心力来为她庆贺生辰。

这会夜已了，再洗肯定不了。只能用篦梳通，把油腻的长发挽起来，不见心不烦。

可惜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习惯了和家人一起平平静静地迎接生日，她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毕竟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她心里有些愧疚，想来想去，送什么好像都不合适，最后脆让宝珠送去解乏的香香，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单单只是找一个由，给他一安罢了。

“孙少爷送的那驱蚊真好用，撒上一，蚊虫少多了。味也好闻。“

李乙比儿李恒别扭多了，天天为嫁妆奔忙，好像恨不得李绮节早嫁人。可他看李绮节的目光，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沉痛了。

当然，那瓶是好东西，三娘拢共只得了两瓶，一下送半瓶给孙少爷使，她都有心疼哩！

天气太了，坐着一动不动，也能一汗，发隔两天不洗，她就觉得发。可洗得太勤吧，费费柴不说，李乙那边要唠叨，下人们也总碎嘴，说她讲究。

李恒无城府，不舍得就是不舍得，本不去掩饰，还抬长兄还没娶亲、妹妹不能嫁人的规矩，想劝李大伯和李乙推迟婚期，被周氏给训了一顿——有朝廷选秀这座大山压在，小娘们都是尽早嫁，少有拖到十七八的。十四五岁嫁人是常态，不必和堂兄弟们一起讲次序、论排行。而且孙天佑情况特殊，家里需要有个内眷掌家，婚期自然是宜早不宜迟。

可她的发又厚又密，洗完之后不好，夜里枕着发睡，容易闹疼。于是只能在吃完饭后洗，然后在院里坐着把发晾，才能回房困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