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金蔷薇，是同样的人。

李绮节从屏风后走来“金，别喝了。”

走到门外一看，淅淅沥沥的雪籽果然变成纷飞的鹅大雪，雪中夹杂着豆大的雨滴，雨雪混在一，一个似雨帘，一个如薄雾，一快一慢，一动一静，看得人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随着快的雨打芭蕉声沉思，一会儿看着缓缓坠落的雪发怔。

这一刻，李绮节无比怜惜金蔷薇，也无比思念孙天佑，虽然只分离两个时辰，却像是隔了无尽岁月。

孙天佑竹笠，披博罗四季云鹤纹抹绒斗篷，脚踏鹿靴，骑着一匹雪白驹，踏雪而来。宝赶着车，遥遥缀在他后。

孙天佑或许不能读懂她，但他愿意尊重她，包容她，信任她。他给了她所有承诺的一切，甚至更多。

幸运的是，李绮节有家人相护，有孙天佑陪伴。

酒撒得到都是，上好的烧酒，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李绮节站在金府后门的屋檐下，看孙天佑翻下，斗篷下的腰腹、长劲瘦矫捷，动作利落。

金蔷薇站起，宽大的袍袖扫过月牙桌，酒壶、瓷碗应声落地。

片刻后，石磊恍然走金府大门。

丫走到他边，示意他动：“表公，这边请。”

“冷不冷？”孙天佑走到她跟前，抖开一件厚实的大绒一钟，把她从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看你的脸都冻红了，回去得喝碗辣姜汤。”

仿佛无形中有只手在狠狠撕扯自己的肺腑，石磊心惶然，说不清是怜惜，还是沉痛，怔怔：“表妹…”

石磊眉皱，不说走，也不说不走。

安抚好金蔷薇，等她睡，丫从外走房，压低声音：“孙相公在府门外。”

“不！”金蔷薇忽然抓住李绮节的手“表哥没变心，变心的这一个，不是我的表哥！表哥是无辜的，上辈他等着我长大，把我娶门，我们去弥陀寺求同心锁，约定生生世世，永远夫妻。”

李绮节讶异：“他怎么来了？”

他隐隐有觉，离开这间房屋，有些东西，他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了。

李绮节个挑，力气又大，而金蔷薇小玲珑，弱，压不是她的对手，半搂半抱着把醉酒的少女送床帐，丫送来巾帕，她亲手绞手巾，为金蔷薇脸手。

李绮节叹气，行扶起金蔷薇，搀着她往里间走，回吩咐荷叶：“去煮碗醒酒汤来。”

荷叶忍不住，哽咽一声：“小！”

声音已经不复方才那般悲伤哀戚，像雨后的晴空，明朗澄澈。

荷叶带着小丫撤走桌上的盘碗茶碟，金蔷薇另挑了个绞胎茶杯，继续饮酒。

她们俩注定孤独，注定不被人理解，只能把秘密藏在心底，独自踏上漫漫人生路。

荷叶用手背抹抹睛，答应着去了。

金蔷薇抬起，脸上的脂粉被泪冲刷，似哭似笑，似悲似喜：“表哥，你走吧。”

旁观完金蔷薇和石磊杯酒退婚约，她已经把实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原本不该吃惊的，但这会听到金蔷薇醉中切的怀念和痛苦的倾诉，她还是悄然变。

伴当连忙举着伞上前伺候，他愣了一下，推开绢布伞，迎着漫天飘洒的雪籽，一步一步走回石家。

而金蔷薇却不能和上辈的丈夫心意相通，他们原本是天作之合，只因不经意间错过一个互相理解的契机，从此渐行渐远，最终将成陌路。

石磊久久无言，双像满铁，牢牢浇铸在地上。

她从后世而来，和这个世界格格不。

李绮节却变了脸。

一杯接一杯，她喝得满面通红，角渐渐染上意。

她望着门外沉的天，幽幽：“今日一别，各自安好。”

金蔷薇重活一世，拥有其他人无法理解的执念和记忆。

丫们以为金蔷薇在说醉话，没有在意。

丫轻声：“外面落雪了，孙相公怕路上不好走，亲自来接您。”

金蔷薇醉朦胧，斜看她“你是谁？为什么不让我喝酒？表哥变心了，我要喝！喝醉之后，我就不用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