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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楚傅姆含糊道“不过是因为娘娘年纪小…”且虽有皇帝维护,却始终无宠。
只是这话能够轻易去想,却并不好说出口。
“阿傅不用给我遮掩,”张嫣来到殿中南窗之下,推开支摘窗,远远望着椒房殿南方。
在她日常起居的院子之南,是椒房殿的正殿。平日里很少启用,只在大的年节时分,用作礼仪之用。
椒房殿往南,沿着宫道走个百十步,出了永巷巷门,便到了前殿。前殿位于未央宫最高的高台之上,有宣室、温室、清凉三殿,是天子刘盈平日里上朝,并处理政事的地方。
“想当初,我在未央宫中,虽然没有真正承宠,可我终究是长公主的女儿,且与陛下有着多年情分,陛下纵然无法宠幸我,也对我维护非常。那些妃嫔哪一个不是出身低微,位份亦离我甚远,凭什么敢不将我放在眼里?除了因为我看不到承宠的希望,后继无力以外。也是因为,我虽贵为皇后,却没有多少辖制妃嫔的能力。”
“汉宫的内宫制度承自秦朝,皇后以下,设中宫体系,如皇太后宫一般,有詹事,将行等卿官,颇为庞大。但事实上,名义上在皇后统治之下的永巷妃嫔,供养却出自直属于天子的少府。
也就是说,张皇后实际上没有权利直接掌管这些妃嫔的器具、钱粮、布帛供给,甚至是伺候下人的起免。
张嫣微微冷笑“枉她为中宫皇后,天下之母,却连切实可以控制住嫔御的法子都没有。”
又怎么能怪,当年王珑身怀皇嗣的时候,便敢张狂的蔑视椒房殿,不将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楚傅姆愕然。
秦汉宫制一脉相承,她自认在宫廷之中浸yin多年,看多了宫廷女子的心机手段,早已经通透了。如今却发现,自己沉溺于这些心机手段,纠缠于人心利益,反而不如张皇后年纪尚幼,却高屋建瓴,技高明显不止一筹。
“这些事情,刚入宫的时候,我其实,早已经想过了的。”
张嫣轻轻道“之前的四年,我在这宫中少有作为。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本钱不够,做什么都事倍功半,纵然笼络到一个人,他若心中想着,反正我无宠无子,这日后大汉帝位,终将交付给别的人,后继无力,也不能十分归心。所以,我干脆什么也不做。”
“只是,”
她垂下漂亮的杏核眼,看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到如今,她已经怀孕将满七个月了。
张嫣将手爱怜的放在腹部,抚摸着里面的孩子,声音很轻“我曾经以为,这辈子已经用不上了。却没有料到,还是会回到这个地方,重新来过。”
“如今,便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这个孩子挣一个安全无忧的成长环境,我也应该做一些什么了。”
她既下定了决心,于是背着天光回过头来,面色郑重。此时,褪去了在刘盈身边的柔情,显出了一国的威严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