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帖还是有些破损了。

皇上御赐的东西，自是不能经下人的手去补补。

陶周氏因得要临盆的缘故并没有前来，在外候着的秦姨娘伸手扶着跌跌撞撞的陶仲全“老爷，先回屋去换一衣裳。”

下一刻就抬手把字帖给生生地扯了下来。

“伯全，到底有何事？你快些说吧，一大家都在这儿，你总…”

平时都是温婉柔和的声音，这下带上了与他一样的悲痛情绪，霎时让陶仲全的手顿了下来。

“父亲战亡了。”大老爷闭上，轻轻五个字，让正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陶伯全看准时机把字帖夺过来，二弟好似也没了什么力气，一下就拿到了。

齐眉心思一转，心中登时清楚万分。

“回五小，是二夫人要生了。”

皇上单独把消息告知大老爷，就是不想让陶老太爷的死讯传去，这消息是陶齐勇让亲信带过去的，陶老太爷在战场上被一剑刺中，陶齐勇虽是杀血力把老太爷带回帐中，却只能睁睁地看着他咽气。

直到回到府上，正厅里除了他们二人竟是家人们都在。

陶家的后人从来都不是无能之辈，区别只在于愿还是不愿。

看着字帖就要被撕了。

“何事搅得慌慌张张？”齐眉把字帖挂好，抓了个匆匆跑过的丫鬟问。

也许二叔看上去什么都不闻不问不，老太太之余，也是因得早看透了这些，人生走这一遭，死得轰轰烈烈，还不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享边乐，不尖什么都不会，或者才是最安全的。

陶伯全气“都来了，全都来了。”

而皇上御赐的东西，还是亲笔御赐，若是遭到了毁坏，还是恶意毁坏，传去，再经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几笔，后果可想而知。

最悲的是，老太爷不能被送回来，不能让将士知晓主将已亡，不然在这时刻还士气大减，说不定弘朝就真的毁于一旦。

齐眉上前接过大老爷手里的字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女儿的绣工都是问西王妃学的，补这个应是可以。”

老太太已经了过去，严妈妈和大太太扶着她去内室。

还去什么铺，陶叔全一下坐在了地上。

陶家上下再是悲痛，也只能咽在心里，日还得如往常一样的过。

“这四个字不过就是夺人命的东西罢了，披着荣耀权力财富的！”陶仲全抬手就要撕，把陶伯全都掀到了地上。

晚上，齐眉了油灯在字帖，让秋在外看着门。

“什么忠将之家，就是这四个字，我们陶家这么长久以来都被压得不过气！这四个字能有什么用？荣耀？权力？财富？”齐眉也惊愕地抬着眸，平素不务正业又没主意的二叔忽而变了个人似的，都是中年男，虽然二叔不习武，但力气也大，何况父亲并不敢用力，怕撕坏了字帖。

“祖父还未被送回来，二叔这一撕，是想让祖父连家都回不了，是想把祖父一生护着的家也毁了？”

一针一线补着的时候，耳中响起二叔的话。那样悲戚又愤怒，却字字为实。

外忙忙碌碌一直不停的声响很是闹人，好了后，齐眉门要把字帖挂去正厅。

陶仲全摆了摆手。

悲痛之余，大老爷这句话引起了齐眉的注意，祖父真真是一生为国，原先的镇国将军，现在的黄老太爷受了重伤都是第一时间全城皆知，皇上为何要这样。

用力握了握旁左元夏冰凉的手“大嫂别担心，大哥肯定没事。”

单独告知？

陶仲全着气，忽而走到字帖跟前，睛猩红的看着。

陶仲全和陶叔全已经被震得半晌都没了话，两人的衣裳都有被雨淋的痕迹，本想着回来听大老爷说一通就赶去换衣裳再去铺里。

“二弟你这是在什么！”陶伯全最快反应过来，冲到陶仲全面前要抢过字帖。

齐眉一下站不稳，严妈妈顺手把她扶起，撑着她的。

祖父还是战亡了，和前世一样的结局，但过程和结果却不会相同。

陶仲全和陶叔全刚迈屋，刚刚还小了一些的雨又下得大了一些，坐上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被唰唰地雨声盖住。

“刚传来的消息，皇上单独把我传过去，告知了我。”

看着字帖，心中的苦痛不比谁少一分，觉得睛及之都十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