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必介怀。”秦颜略一停顿，迟疑：“只是皇上昨夜酒醉，尽说些什么吴蜀之事，此事令皇上很忧心么？”

恍恍惚惚中，李绩只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若有似无，然后肩上一沉，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上，接着就是脚步远去的声音，决绝的没有一丝挽留的余地。

秦颜假装生气：“你当旌德是什么地方，你堂堂太，竟这般行径，简直是胡闹。”

李绩正伸手去取朱笔，无意中抬，见秦颜靠在门边，装曳地，乌发如云，侧影如寒梅傲枝，清丽中偏透一韧。

若是听她说昨夜全无动静，李绩不免要怀疑，听秦颜这样说，再看她的脸不象有异，心中的挂怀落地，他随意：“吴蜀频起叛，虽然暂时平复了，但还是一大隐患，朕正准备让秦老将军面平定此事。”

秦颜心知后不得政，到即止，就不再多问。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想再打扰李绩，便取了书来到殿门旁，斜倚在门栏上，望着前方微微神。

秦颜坐在院里，神悠远的看着正中的槐树。

时光无声逝。

李琰大声不满：“皇后答应我的事也还没有呢，你什么时候才教我爬树啊？”

李绩目光微敛，突然朝秦颜微笑：“朕昨晚多喝了些酒，夜里恐怕睡不安分，让你多费心了。”

她还记得初来皇时，这株槐树还十分茂盛，枝蔓如蓬，将树下遮的严严实实，现在树叶几乎落光，褐光秃的树枝错纠结，枯的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踏上去会有断裂之声，无比凄凉。

桌上奏章批了一半，李绩只觉得中昏昏沉沉，再也支撑不住，便伏在桌案上睡去了。

秦颜神一变，连忙捂着他的嘴：“你叫那么大声什么，被传去，休想让我教你。”

话音刚落，墙上探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李琰，他一脸郝然，中喃喃：“怎么每次都被发现。”

秦颜突然轻笑声，起走到院墙下，伸双手：“我再接你最后一次，下次直接走正门，没人敢拦太。”

见她不是真的生气，李琰不禁松了一气，小声抱怨：“方才真是吓到我了，好可怕。”

正思索着，秦颜突然一笑，侧首朝院墙那边：“你还不来，难还要我亲自去接你么。”

迟迟不答应他，

李琰眨眨，小手攀着墙沿，小心翼翼的看着秦颜的脸，想看她是不是真的很生气。

李绩昏睡中的猛然一震，睫微动，挣扎着要醒来，最终无法如愿。

生无常，忧无常，秦颜真的很讨厌是人非，时光易老，她想留的，一样未能留住。

秦颜忍着笑等他下来，李绩攀上墙，轻轻一跃，这次倒没有偏差，稳稳的落到了秦颜怀中。秦颜将他扶稳站好，有些疑惑：“你好象比先前重了许多。”

李琰一听，以为秦颜嫌弃自己太胖了，连忙分辨：“这不是长胖了，这是长大了，嬷嬷说长大了便可以娶妻了。”

此刻院外草木一片凋零，衬着秦颜如剪影般的姿，契合成了一幅极炎凉的画，李绩竟陡然生前的一切皆是荒芜萧瑟的错觉，画中的人似乎已经疲惫至极，偏支撑着自己不去凋零，这般韧的气息仿佛只是为了掩盖这躯下的落寞与倦怠。

“你想的倒很远。”秦颜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我又没说你长胖了。”

眸一黯，李绩掩饰般的收回目光，他握着手中的朱笔不动，心中的异样久久未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