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你可回来了！”泪朦胧中，他听见娘亲的呼喊。

众衙役们楞了楞，纷纷将侧了开去。王二怕程名振心里不痛快，笑着抢过话“上到家了，小九哥看看我帮你挑的宅怎么样？开绸缎铺的老赵被张金称吓破了胆，举家搬往郡城去了，急着手，只收了七吊钱便在房契上了手印儿！”

被大伙的目光看得浑不自在，程名振四下望了望，低向走在自己边的王二询问“我的脸是不是没洗净，还是衣服上有污渍。你快帮我看看，别让我娘见到难过！”

“二哥现在是咱们这些新行弟兄们的儿！”段清靠近程名振耳边，低声汇报。“八百多乡勇，最后只留用了二十个。都是些没没基的，如果不是二哥给罩着，几乎能被人欺负死！”

“看你说的！”王二笑着摇“被人欺负的滋味，别人不知，咱们还不知么？你救了全城老小的命，人家听说是给你买宅，恨不得不收钱。是我把价钱抬到了七吊钱！我自己的宅就在你家隔，一样的大小，结结实实了近二十吊呢！”

“哦！”一连串的好消息让程名振有些。王二的表现很不正常，好像极力在掩饰这什么。他能觉得到，偏偏又猜不隐藏于好朋友笑容后的真相。迷迷糊糊顺着对方的手指望去，看到一排整齐的青砖碧瓦。家门，几丝银白的发在风中飘着，牵动人的视线。

“吆喝！你现在会拽文儿了么？”程名振被二的作模样逗得哑然失笑，搂着对方的肩膀调侃。

不待程名振委托，已经有差役主动提前跑回他家去报信儿。片刻之后，几乎整个成贤街的邻居们都站到了家门，望着曾经保全了馆陶县的少年英雄，脸上堆满了激与好奇。

“嘿嘿，嘿嘿！”二笑着摇，目光却始终不与程名振的目光相接。这表现令程名振隐隐觉得有些纳闷，却找不其中的原因。只是惊诧地发觉二的材比原来结实多了，衣服下的毽一块挨着一块，块块如铁。

七吊钱，对于馆陶县成贤街上的宅院来说，几乎是半卖半送的价格。程名振有些吃不准，扯了把好朋友，低声问：“你没用吧。咱们虽然当了捕，可不能学别人！”

说罢，他笑着用手前指“就到了。三三的大院。井，厅，都是全的。我怕大娘一个人住着闷，还帮你买了两个丫鬟伺候她！都才十二，长得灵着呢！”

看到大伙里的期待，程名振忍不住轻轻皱眉。当日使张金称大营，他已经决定万一自己能够平安回家，就立刻辞去兵曹职务，再不于衙门这个大染缸里边混搅。后来懊恼劲过去，却又有些舍不得当兵曹的俸禄。以后这段时间内何去何从，着实难以定夺。但今天刚刚与弟兄们相见，有些话没有必要说。所以犹豫了一下，混地回应：“大伙都小心些吧！我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未必还适合继续当差！况且过些日成亲后，我还得去平恩县那边看看祖坟，一来二去又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

娘亲站在那里，被两个陌生的小丫搀扶着。刹那间，程名振失去了思考能力，忍住泪，一步一步先前跑动。

“我一直你教的方法练习臂力，从没间断过！”仿佛能猜到好朋友想什么，王二抬起胳膊，弯曲小臂。这下他肩膀上的块更加明显，隔着一层丝绵依旧能看见起伏。“再遇到麻烦事情，我肯定能给你帮上忙！”

贤街走去。

“没，没有！”王二迫不及待地回答。扭向左邻右舍望了望，然后四下挥手“都回去吧，都回去吧。程兵曹刚在乡下养伤归来，不便跟大伙打招呼。改天，改天我跟他再一起摆酒招待各位邻！”

“程教回来就好了。县令大人一直说他的命都是教救的。有教在上边替我等说话，那帮家伙肯定不敢再欺负人！”韩葛生对自己半年来的遭遇也很不满，压低了嗓，向程名振递话。

二不是先前那个二了！程名振瞬间明白了对方变化的原因。馆陶县的衙役们手各个行业，每年红利。林县令为了酬劳乡勇们的战功，不得不留用了一批人，无形中却等于分薄了郭、贾两位捕的饭碗。以郭、贾两位平素的为人，能容下这些新来者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