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有个老闺女，和翠那是打小一起玩到大。不是婆婆替自家孩胡大气，不信你去跟你翠打听打听，里里外外的活计，拿得起放得下，手脚利索的不得了。翠说了，你们厂里边，现在没缺人。婆婆也知要你们多个人，很让你们为难，可你们能不能看在婆婆一张老脸的份上，先让她厂呆着？随便总能找零碎活着，工钱嘛，随便给就得。”

“小洁呀，怎么就躺下了？快，快起来，活动活动，前饭一会儿就得，要不，婆婆给你们端过来？”

“大山哪，婆婆想求你件事。”

“白天睡多了，晚上更睡不着了。听大妈的没错，大妈一手拉大了自己五个孩，现在又看顾着孙辈，这事你不懂。”说着，竟要自己动手给董洁穿衣服。

这位大妈可够情的，一先是坐在炕沿上，一伸手把董洁的手从被里拽来，自己握到手里边“哎哟，这姑娘小手凉哪，别是冒了吧？”

“嗯哪，不烧。”就在他忍无可忍快要发飙当，大妈手终于舍得放下了，回冲他笑：“你叫大山是吧？站着啥？怪累的，快，赶坐下，坐下咱唠会儿。”

人大妈用不着他搭话，这动作快的，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只手也落人家掌握里了。

大山站一边，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但见那位大妈自说自话，一只大手竖着撂董洁额上，好嘛，连鼻带嘴一起捂上了，小姑娘一张小脸全给她一掌包圆了。

“不，不用，我来，我来就好。”

这得罪人的活，还真得他来这个恶人。赵哥和翠同他们怎么说也一个村住着，沾亲带故，开拒绝吧，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未必就不会落个疙瘩，乡里乡亲的，低不见抬见的，得罪人不好。

大山急忙拦下“啊，那个啥，婆婆是吧？小洁困了，她有些认床，刚来，夜里睡得不安稳，我想让她睡会儿。”

大山在心里翻了个白，得，又来一个认亲戚的。好嘛，下了一次乡，呼啦啦多了一大圈所谓的“一家人”个个转弯抹角都跟赵家杨家沾关系，最后也都能绕到他们兄妹俩上，这个自称是舅，那个自称是婆，七大姑八大婶都了来，天晓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这娃娃，长得就是跟咱乡下人不一样，灵灵的，怎么瞧怎么稀罕人。”大山冲她礼貌的笑笑，也不说话。

大妈把兄妹俩手搭一块，自己一手握着，一手挲着，不时拍两下。“说起来咱都不算是外人。你们不是认了你杨大妈的女婿当哥吗？我跟你杨大妈是姑表妹，你说，咱是不是也算一家人哪？”

终于正题了，大山洗耳恭听状。今儿来的人，多半都为着给自家孩说情，希望也能服装厂工作。可现在厂已经满员，多一个也不下了。

大山目瞪呆，这是啥意思？好手好脚的大人，让他们两个孩给养着不成？

大山决婉拒了那位大妈的好意。背着她一边给董洁穿衣，一边挤眉：吃不消，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