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会，却被这靴给难住了。

人是群居动，都好个闹。一来二去的，原本不大好意思过来的几位娘也拿了针线过来敬陪末座。裴太太几个本来就或是手脚利落的，或是好的。毕竟一个衙门里住着，就算平日里关系再好，可在女红上，谁都不愿意矮人一的。所以一这么针线没多久后，明显的，大家伙或是手艺或是速度都提了不少。能看到成果，这兴致自然也就越发的好了。

可贞笑了声儿来，搂了苏慎的脖“我就这么好。连这样的好都能安到我上来？”

来了之后，家里一下人的四时衣裳鞋袜都量了尺寸送到针线铺里去加工。可贞苏慎并两个孩的衣裳都自己人，倒确实是正好的。

所以若说要在鞋靴上找问题，那真是首先就是个问题了。

董太太带着海南的野生芒果来看可贞的时候，也打趣可贞“都说你这的鞋样比祥云居的都多，快拿来让我挑上两个双鞋来穿。”

想来想去都没办法，可贞索把那些个舒适、透气、汗、轻捷、利步、防、养脚等等的要求全都写了下来，一一对应着来确定式样、料、制作的工序，然后和麦月蚕月等人摸索着给苏慎合脚的鞋靴。

苏慎总算反应过来了，一瞧见正偷笑的可贞。伸手握上了她作怪的手，正：“我在想，托你的福，咱们衙门里可都穿上新鞋了。”

结果，这话说了没两天，祥云居东家的娘在桐月去取鞋的时候就找上了桐月，了个大红封给桐月，请桐月带话，想问问可贞，送来的那些鞋样他们铺里能不能用的。

祥云居算是掖县最大的鞋靴铺了，女鞋男靴一应俱全，苏慎的靴和家里下人份例中的鞋就是在那儿定的。

可贞念念叨叨的盘算着，一抬就见苏慎愣愣的看着自己。

虽说已是这么朝夕相了四五个月了。说起来成亲的八年里几乎是没有一次能有这么长的相时间的，可是苏慎还是常有愣神的时候。尤其是看着可贞捧着他的脚量来量去，比划来比划去的的时候，总有些愣怔。不过愣怔之后就明白过来了，原来，这才是家，这才是夫妻。

可贞这一连好些日炕桌上搁的都是鞋楦和鞋样，常来常往的裴太太吴娘等人自然是一就瞧见了。本来女人们在一起就是说说柴米油盐衣裳鞋袜，这话都不用起，凑在一起说说这个样好，那个好的。没过两天，裴太太几个也常把家里的针线带过来扎上两针，或是问可贞借了鞋样样回去描。

偏看了看他。见他没有反应，偷笑着搔了搔他的脚底“这是想什么呢，这么神？”

大家伙一针线，这总比成天到晚的说长短的要好的多的，起码是正事儿不是，可贞自然乐意这样，备下茶果心候着大家。

理说，苏慎之前穿的鞋靴不是式样还是料都不可能是不舒服的。而鞋的手艺，别说土生土长的柳月麦月一人了，就是可贞，也可以说句是打小就学起的。再加上这些年来反复的练习加揣，也算是拿的手的。

这会听的苏慎这样说，更是觉着有趣儿。

为此，可贞更是日日都要对着苏慎的脚研究一番的。

把苏慎左右脚的掌长、掌宽、后跟宽、掌围并足弓的内侧纵弓、外侧纵弓、横弓的形态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又在纸上涂涂改改着后跟的后容差，脚尖的放余量等等。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若不是有在，说不得还要自己动手鞋楦的。

所以一般的人家，都是家里的妇人们自己鞋。衙门里住着的人家亦是如此。除了官靴，很少会去外买鞋穿的。更甚至像是裴家。光靠裴典史的那俸禄是不够开销的，毕竟日常嚼用、孩们念书上成家立业，都得要银，所以还得女人们些针线活计来补贴家用的。

可贞没发觉苏慎又有了新的悟了，只是一心琢磨着他的脚丫。也是真正留心了可贞才发觉，世上的东西只有相同的相似的，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一模一样的。而人。也不是轴对称图形。所以，苏慎的左脚比右脚长了差不多一分。然后两只脚的宽度和足弓的形态也不一样。

可贞也听桐月笑着提起过，说是任罡说的，现如今衙门里的那些吏员们，碰了面就要互看看衣裳鞋袜。若是自己穿的样新鲜些针脚严密些，那走路都是带风的。听得可贞柳月好笑不已。

这两年的价。鞋靴铺里一双靴差不多在三钱银左右，鞋在二钱银上下。看起来是不贵，可鞋不比衣裳耐穿。一年通算下来，竟比衣裳的开销还要大。

“那是，都说这鞋靴可是越来越合脚了。”苏慎想起衙门里的光景也掌不住了，抵着可贞的额笑了声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