媪佳急了，在一旁跺脚：“姨娘，你哭什么？这是好事，四姑娘接你回去，总比在这儿受委屈。”

芳菲了然：“姨娘不肯回去求助，宁肯在这里委委屈屈过日，是因为六少爷？”

黄姨娘悄悄拉了拉媪佳的衣袖，媪佳却鼓着脸：“姨娘这次真该听听四姑娘怎么说。我一个人劝不好使，四姑娘比我更聪明，她来劝姨娘，姨娘总不能再叫那些小人欺负咱们了吧？”

芳菲大吃一惊，黄姨娘她，今年也不过三十而已。

媪佳破涕为笑，连忙用袖了鼻角，满怀期待的看着芳菲：“四姑娘一来，我们的心就敞亮了！”

天气本就暗，屋又全是关着，芳菲只能借助从门洒来的一抹光亮往里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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媪佳睛鼓的溜圆，不敢相信黄姨娘到这个时候还要维护那些人，还睁着睛说谎话。

良久，黄姨娘才：“我听说自从老爷不再拿俸禄回去，又截断了铺和田庄上的钱，大太太的日也不甚好过。那会儿香姨娘还不至于如此过分，我想着。。。咬牙停一停，总会过去。不怕四姑娘嘲笑，我，我还有个私下的小小心愿。”

媪佳真是个好姑娘，为了黄姨娘什么都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芳菲面前，冲着青石板地面就磕。

芳菲见她面尴尬，遂笑：“与我还客气什么？我便这儿就是。”

媪佳这几年肚里早憋了满满的话无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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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媪佳妹妹，快起来。”芳菲一把揪住媪佳的衣领，将小姑娘给拎了起来“你是黄姨娘的妹，我也从没拿你当个外人，要说着急，我见姨娘如今的境，比你还急几分。好妹妹，泪，别叫外面那些得志便猖狂的小人看了笑话，这以为咱们没人呢！”

几句话一说来，黄姨娘便再也忍不住，清亮的泪顺着脸颊就往下淌。

芳菲终于看清，床榻上歪着一个披散发的中年女，看起来少说也有五十，然而定睛一瞧，还真的是黄姨娘。

媪佳哭的伤心，黄姨娘哽咽的难过。

如老鼠咀嚼的声响。

对方见芳菲这般吃惊，艰难的一笑：“叫四姑娘见笑了。”她又去叫媪佳：“快给四姑娘看座。”

“四姑娘，你不知，姨娘这日简直如同活在地狱里。每日三餐不是冷的便是馊的，或是早一顿，或是晚一顿，我去，每次必被一顿排揎，而且拿来的都是剩的。姨娘好儿，起初怕人嗤笑，不肯去说，那些人便越发的猖狂起来，隔三差五就是一闹，老爷每次不说香姨娘，只说是我们姨娘的不对，结果就打发来了这个小院。”

听芳菲提及自己的生，黄姨娘哽咽的更是厉害。

黄姨娘忙偷瞥向芳菲，低声呵了媪佳：“什么欺负，咱们在这儿好好的，谁曾欺负过你我？”

媪佳不吭声了，只低瞄着黄姨娘。

就好比松香，那是个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如今却像主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在后面捧着。

媪佳四寻半天，也没找到一把椅。这屋空空焉，如黑一般，连桌的四条也是残缺不全的，还是媪佳找了块石垫着，才勉能用。

媪佳都悄悄忍了，实在摔的狠了，就只说自己是在外面不小心的。

而自己呢，只因为是黄姨娘的丫鬟，就被那些人鄙夷，辱骂，甚至摔打。

“姨娘莫哭，我只问你一句话，”芳菲目光灼灼的盯着黄姨娘瞧，似乎要瞧到黄姨娘的心坎里去。

芳菲长叹一声：“既是这样，你们怎么不去寻大太太呢？有大太太在，即便不能叫你们主仆俩锦衣玉，可好歹比现在好过些。”

“姨娘可想将六少爷要回来？”

后跨院那些仆妇婆丫鬟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最擅看人下菜。香姨娘喜哪个，她们便捧哪个，香姨娘讨厌谁，她们便使劲儿排挤。

黄姨娘都知，却也是无可奈何。

芳菲早瞧明白了，她也不与垂着的黄姨娘说话，只笑着问媪佳：“好妹妹，你倒是说说，香姨娘究竟待你如何？”

倘或说给黄姨娘听，姨娘便是落泪，时间久了，连带着睛也变得不好。吓得媪佳就不敢多说，可这偏僻的小跨院里只她们主仆俩人，再多一只野猫也是好，至少能叫媪佳诉说诉说委屈。

芳菲贴着床边坐了下来，凝视对面的黄姨娘，不禁拉住对方的手：“姨娘，跟我回去吧。”

“黄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