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她心中又不由自主的疼起来，忙摇了摇在桌案前坐定。

握笔思，荣锦桓想要的东西，自古帝王想要的无非是两样，一个是权力在握，一个是江山太平。

她惊住，张：“皇上命臣妾作一首无题之诗，却说要饶了臣妾？”

上一次写大篇是替荣逸轩写那治理赋税、开拓漕运一事，偏偏程清璿替她捉了刀，一笔一划潇洒行笔的模样，她记忆犹新。

小时候她经常帮爹磨墨，她记得的那笔墨芬芳，记得爹爹同她探讨过的小问题，读过的书卷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时局错，她虽从不涉政，可总也能机缘巧合从爹爹的奏折里读一二。

荣锦桓要杀她，她便不能在此当质，所以但凭这一她不担心自己的命，何况百泽为兄在后，荣锦桓绝不会真的为难她。

“皇上，您是天，天下尽是皇上的。您让我臣妾逃脱不得，您想杀了臣妾、臣妾无从反抗，但皇上若想杀我，岂能容我在此辩解？”她斗胆一问，却略心虚。

她心生悲凉，磨磨蹭蹭的走下台阶，心里还想着皇上的难题。

她见他这么轻易就放她回朝，心里依旧忐忑，可见他威严的姿背对、不再看自己只得毕恭毕敬、叩首谢恩。

远远瞧着，有妃的轿摇摇晃晃朝乾元来，她冷笑声，陈人才死，这更半夜皇上还能立刻唤人侍寝，果真后/的女不过是皇上的玩。

她更加心虚，拿不准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非要她来猜。

的确，如果罪名真的扣下来，谁都逃不脱。

她虽不愿去多想荣锦桓其人，但假设他是一代明君呢？

她不解，这老太监理应已经看惯了后的是非，看惯了此消彼长的廷争斗，荣锦桓应该也习惯了人殒命，就算死的是一品夫人他也不会可惜的。

晓红见了她完好无损的从乾元来，忙手执斗篷将她裹住，要不是碍于女太监看着，她准将她一把抱住。

荣锦桓果然是心里有数，下拿程王府威胁她，的确是有用，她难办也只得照办。

江山他坐拥、异姓王府他也制得住，后/妃嫔无不结，朝臣撤换了大半，西离归并、北胡不敢来犯，他荣锦桓还有什么想要的？

“那你想要朕坐实你同程家兄妹胡闹的事？判你个死罪？还是判程家兄妹个死罪？这么大罪名，倒的确是横竖饶不了的。”荣锦桓冷声挑眉，目光锐利“这能穿过重重防护、来去自如，天下间除了他程王府无他人能办到，来了却又什么都没，你以为朕不知是谁？”

若芸越想便越是心闷，抬看着星罗棋布的夜空，猛然发现荣锦桓说的是“明天”，那就是今晚她必须想来？

她默然，陈人顺推舟指认她与刺客串通，若非陈可了意外、死无对证，她还能在此跪着？

她走乾元，常德还用悲悯的目光瞧着她的影。

她怎么会知？！

离天亮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了，她想了会儿便低写起来。

他听了她的问题，慢慢近她，带着似笑非笑的神将她从上看到下。

她不是害怕，而是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再次见到清璿之前不能死，即便皇上无意杀她，她在贤妃位置上一天，难保没有别的危险。

是考虑重大难题一样。

皇上封她为妃的时候，赏赐的笔墨纸砚还完整的搁在锦盒里，她将它们一一取摆放，又铺开宣纸，缓缓的磨了墨。

“怎么，怕了？”荣锦桓冷哼，浮现的笑容转瞬即逝“朕就要看看，逸轩曾经倾心、程清璿准备娶王妃的你，到底有没有三六臂能继续贤妃！”

回到朝已然夜，她遣了晓红先去睡，自己则书房、闭了门。

她不解，荣锦桓皇上若想饶了她，便不会听信谣言，要平复风言风语太过容易，但偏偏拎了她过来扔个莫名其妙的要求，让她无所适从。

若芸却猛的咬了下，仰脸：“皇上预备把我如何？”

荣锦桓似乎有些不耐烦，挥了袖：“退下吧。”

荣锦桓凤眸一敛，用低沉的声音缓缓：“明天之前，你给朕想要的东西，朕就饶了你，既往不咎。”

只是，他要的东西是什么？

若芸脸忽白，只得堪堪闭嘴。

可借着陈人的意外他召见她、不治罪也不轻饶，她觉得此刻的荣锦桓是猫，不急着吞掉面前的老鼠，却是想玩于她，而她偏偏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