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事因先帝而起横生变故，她谈不上恨他，她自愿而错失前缘，她虽满腔怒气，但要恨首先应是恨自己。他每日下朝来给她难题，她渐渐从避之不及到埋怨不止，撇去这般是非，聊起政事、关及利弊，她与他也算是同舟共济。

抬对上荣锦桓的凤眸，她分明在他中读了无奈和担忧，联系起前情，终于明白荣锦桓是懊恼于一时冲动、又见她写此诗句，以为她受了莫大的惊吓又亲目睹吴人的事，从而故意摔伤，不是想自残就是想自尽，所以为此陪了她到天亮，又带她散心开导。

见她沉默不安，荣锦桓叹息一声，温言：“你不必怕朕，朕日后决计不再为难于你，也不迫于你，朕会耐心的等，等有一天，你知朕的好、明白朕的心，等那一日心甘情愿为了朕这贤妃。”

平常他总把“贤妃”当成她的称谓，今日却是一次提，若芸心中闷闷，瞧着远京中的一片熙攘繁华之景，禁不住喃喃：“我…我想…”

若芸瞧着荣锦桓同顾尹昭一前一后走向禁，随侍的人都跟着，独留了轿辇仆从与她。

荣锦桓重重叹了气，似是无奈的朝他：“也罢，去东阁候着，朕随后就来。”

顾尹昭见他下来，忙行礼。

荣锦桓面不佳径直而过，顾尹昭快步跟上，小声：“皇上要臣查的事，臣办妥了，只是皇上舍不得下猛药，怕夜长梦多。”

“于贤妃娘娘，怕也是如此，只是皇上怀柔似乎更好。”顾尹昭几乎是嘴欠的提议。

她嘴开合、声音极低，荣锦桓却听了个真切，方才的那抹微笑僵在脸上，可见她明亮的双眸腾起氤氲，目光迫切、十分向往的看着外，竟收住涌起的不悦，沉声：“中往日也并不是那般禁锢，除却祭祀节日，秋日便能去郊外狩猎，冬日便能去离享温泉山，待朕手上的事情了了，朕便允你一同去。”

她倒是平白得了他的保证，一时之间心下便松了大半，瞧着他举止温文容闲，恍惚间竟觉得他此刻倒是真心诚意说这番话来。

若芸扭看着那纸，只见上写着“当局为得解其意，朝阙悲歌了此生”，正是自己昨晚院中眠时握着的那张。

他下如此认真，让她越发惶恐，她与他会是何结局。

荣锦桓面一暗，却不便发作，转而朝她：“朕先去，你随后早些回歇息罢。”说着拂袖下了楼阁。

公，正在耐心的等着她回心转意。

只是，荣锦桓要她他，她应了将如何自；不应，又会有如何灾祸。她心灰意冷多时，真要接纳他的情，先不说愿不愿，她自己觉得还能不能都尚待推敲。

探望去，顾尹昭不知何时穿着朝服、捧着一沓奏本在下候着，虽言下之意等的不耐烦，但语气倒是恭恭敬敬，只是开就将了皇上的军。

“臣，不敢。”顾尹昭自始至终都一副无伤大雅、于他不甚关系的模样，轻描淡写的答。

“臣，不敢。”顾尹昭面不改，字句铿锵有力。

“臣还是在此等候，以敬皇上。”顾尹昭微笑以答，态度却定的很。

未等开，从角楼下传来一声平淡语直的呼唤：“皇上，臣等候多时，即便休沐期未满，皇上也应以国事为重。”

荣锦桓这回扭怒瞪：“朕不用你教。”

荣锦桓惊讶之浮现，前之人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仿佛她不是那个伶牙俐齿、与他针锋相对的贤妃，而是初见时那个躲在程清璿袖后、张惶无措的苏若芸。

然而，若芸无声泪片刻，却先他抬手，三两下抹了泪珠，却依然看远不去看他。

一瞬间，茫然无措与退两难充斥着她的心间。

荣锦桓闻言收住脚步，：“朕自然明白。”

“怎么，朕同贤妃不过闲聊几句，朕就是昏君了？”荣锦桓不满的反问，将写了诗句的纸张还给她。

“也算是朕疏忽，竟不知你存这般悲切的心思。”荣锦桓气闷之余，终于从怀里拿张折好的纸来，展开与她看“朕可许你偶尔回苏府小住解闷，往后切不可伤了却不在乎，更不可轻言生死。”

若芸听着他答非所问，明白荣锦桓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遂勉扯动嘴角想一笑了之，可努力了半天竟然拉下脸来，泪便夺眶而。

她虽惆怅却释怀不少，瞧着方才艳照，下已然转，估摸着盛夏时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