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夏没想到他指名姓，找上了她，还知自己在暗中观察他的事实。

赵郎中正待上去，老先生已收回了自己的手。

李半夏被老先生一句话冲得不知说啥好，也只好说实话“是这样，我看老人家打从来之后就一直端着脸，对谁也不理。我就在想，你到底是来什么的，会是来看病的吗？”

怪的是，他指着的那个小姑娘，他没受到她有什么别的气息，那双睛滴溜溜地往这边瞧，尽是审视和好奇。

或许是这双手太过奇怪了，李半夏不免多注意了一些。

他最讨厌别人这么盯着他，偏偏他这副模样，谁都喜盯着他。有同情、有害怕、还有见到他直接尖叫着跑开的。

“小姑娘，你猜错了，我还就是来就医的。”

这下，几个人可都是目瞪呆了。

从他伸的手掌，李半夏发现他手指上布满的厚厚老茧，奇怪的是，除了手掌，这双手的手背却并不糙。虽然上了年纪，还是很灵巧，一看就不是一个活的人。

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遗憾。别说害怕了，就是同情的神，都令他生厌。

“为何？”

李半夏决计想不到，她眸中的那一双手，几乎是天下最厉害最值钱的一双手！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一时不吭声的老先生忽然仰大笑起来。笑声中，伸了他的另外一只手——那只一直背在后，自打药庐就没有示人的手。

虽然一早了止血散，又包扎了一下，那掌上的伤可是及见骨，再能忍的人受了这样的伤也会呼痛。而这个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又不是啥铜铁骨，怎能忍受这般疼痛？

他自己不喜说话，也不喜别人聒噪，并不代表他喜别人一声不吭地站在“暗”观察着他。

“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病人像老人家这个样，不像病人更是像主。也没有一个病人生了病还能面不改，看不一惊慌担忧之来。所以，我并不认为老人家和其他的人一样，是来看病的。”

素闻越是盲之人，听力就越是灵。想来她走来的时候，他听得了脚步声，听声辨位，知她站的地方。

微微思量，李半夏忙上前，对老先生鞠一躬，抱歉：“老人家，不好意思。冒犯之，还请您见谅。”

“你别跟我打虎，我就问你，你刚才在看什么？”啥抱歉见谅，最讨厌这，礼多多的，烦！

“老人家，你这伤，伤得不轻啊~~若不嫌弃，请允许赵某为你上药，理一下伤——”赵郎中是个心的人，看这老人家伤得如此之重，上就想为其医治。

药庐里其他几个人，川乌，赵郎中还有李半夏，都瞪大着盯着老先生的那只手。

都没有说过的。

老人家受了伤，本是有事求人，然而看他的脸好像让别人为他包扎伤对别人是一件天大的恩赐一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觉并不好，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川乌咽了，这位老人家可真是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在药庐坐了这么久，竟然都是面不改。

“看个结果没有？”

不过她不懂，她到底了什么，让他突然以这么凌厉的神盯着她呢？

这双手，可不是别人想碰就能碰的。

细看之下，这双手骨分明，指节有力灵巧，即使在重伤之下，还能窥见当中之一斑。

李半夏的眸又看向了他的那一双手，想不通，这到底是一双怎样的手，竟然让这位老人家宁肯在重伤之余，还不愿让别人碰。

“小姑娘，你在看什么？”老先生竹一指，直指李半夏。

但见那双手伤痕见骨，狰狞可怖，隐隐间还有骨来。这个伤，再几分，手掌很有可能就会被人卸下。

那老先生笑着扯开包裹在伤上的布料，伤已经停止血了，但伤痕之，血迹斑斑，还是让人目惊心。

李半夏摇摇“没有，但是至少，我可以确定老人家不是来这儿看病的。”

盲了几十年，睛看不见，这心里却是亮堂的。别人说什么他都听得来，别人什么他也猜得到。除了这个，还比旁人多了一副灵巧的手和心思。

赵郎中差急了，不懂这是哪里来的一个“倔老”，给他包扎伤他还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