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俊，你说吧，柳家山的两个工厂，到底怎么回事？”

老爸了一阵气，盯着我看了老一阵，又起一支烟，忽然笑了起来。

汗就了一些，血却未必。

不愧是县革委主任啊，居然讲如此大气的话来。

“你妈过惯了日，一下给太多的钱，怕是不知该怎么了。”

“得了，拿那么多钱没用。”

嘿嘿，这事哄得了调查组，可瞒不了老爸。连严玉成都有所察觉，又遑论朝夕相的父？

我掏存折，有犹豫地递过去，仍然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不许充公啊，要不不理你！”

“这是制砖厂前两个月的收，机械厂如今还在负债经营，没有盈利。”

真是的，有这么一个能整的儿，他嘛不笑？

“你也太小气了，兜里揣着大把票，每个月才给你妈四十块钱。”

调查组回去的当晚，还是在我的小房间里，老爸和我再次行了一回长谈。

汗！

我讪讪地一笑，拉开屉找糖吃。

这倒是实话，有了盈利要先还贷款，然后再还投资，最后才是净利。不过考虑到往后还要一步扩大生产规模，今年之内估计没有净利产生，就算有也不会很多。

“瞧你那息，我就是看看，验证一下真假。”

老爸一摆手。

老爸不理我的威胁，接过存折一看，三万多的数字又让他目眩了好一阵。好在他为革委会主任，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倒也不占儿的便宜，又将存折还给了我。

至于是何原因，这些地区的老鸟，谁不是心知肚明？

邮票捆住了手脚…”

我接过存折，长长舒了气。

“钱呢？”

老爸这话也对，不过最要的是，人家地区纪委调查组前脚才离开向县，后脚柳主任就整个大款儿来，恐怕难天下之。

见我睁睁地盯着他的烟，老爸有促狭地将烟收回袋，笑：“你再是大老板吧，现在也还不能沾这个东西。”

“我看这样好了，我妈呢，就只家里的日常开销，大件家电的购置，都归我了。好歹有个利民维修摆在那呢，人家也没啥话说。”

要是充公给老妈，还则罢了，就当报答养育之恩。倘若老爸脑发，给支持了四个现代化建设，本衙内再拿什么摆阔气充大款…呃，包小？

饶是我脸厚实，这当儿也难得脸红了一回。

！

我突然警惕起来，问：“爸，你想嘛？充公可不行，那是我的血汗钱！”

记得上辈，我外打工一年之后，回家过节，老爸得知我学会了烟，倒是主动递了一支给我。

老爸问，语气依旧比较平淡，并不显得特别激烈。

“只要你们敢要，我每个月给四千块。”

老爸了气，尽他基本能猜到个大概，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得我亲证实，仍然免不了大受震动。机械厂如今效益如何，他不大清楚，农业银行的二十万可是他亲自谈下来的。

老爸呵呵笑着，继续调侃我。

既然老爸摆明要将此事个落石，我再瞒着他，就非为之了。

龙铁军发表了一番瞻远瞩的讲话，大家报以烈掌声。

老爸伸手。

我计划起了家建设的事。这事虽然不忙跟老妈说，压力总是该帮她分担。

这小真敢整！

我叹了气，说：“制砖厂基本上全是我的，机械厂有我一半。”

在会场上，人人犹如老僧定，散会之后，便即神态各异了。不过细细打量起来，倒并不是刘文举的脸最难看呢，似乎还有人比刘文举更郁闷。

老爸，问：“那个利民维修的内情，又是怎样的？”

“怎么只有这么一？”

龙铁军赞许地，说：“江南同志说得好啊，培明同志的建议也很有理，我们就是不能被一张八分钱的邮票捆住手脚，不能被一小撮别有用心的投机分牵住鼻…”

二十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