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刚刚一路行来，李贤灵的耳朵也捕捉到了某些人的叹息，无非是说李家经此一事，至少不会再有以前的风光。而他后不远甚至还有窃窃私语，仿佛在说，李家的未来已经和他李贤联系在了一起。

于是，他咬咬牙嘟囓：“监国就监国吧，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倒霉！”

李弘甚至曾经从隐秘渠求助于某个卓富盛名的民间名医，最后得的结论也是他幼年太辛苦，因此损伤了，要是能够善加调养，这寿命还能长些。但如果是劳心劳力，只怕寿不过三十。可是，当皇帝的真能当撒手掌柜？

等棺柩葬昭陵旁边早就建好的墓地，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位老狐狸了。十几年相，十几年的情分，在这一天就成了永诀。他情不自禁地转望了望城的方向，知这时候，李治必定已经登上了未央安岳楼，是否望輀车而恸哭虽不得而知，但心里也必定不好受。

李贤的后站着程伯虎和薛丁山，两人的圈都是红红的。和李贤一样，他们也是从小接受李绩的教导，视之如师如父，虽说此前去李家不知陪李敬业哭过多少回，但此时仍是忍不住心中的悲戚。

带来了大的冲击，因此他不得不在那觉愈演愈让李贤监国，以免自己泥足陷。现在看来，不但是他，就连李贤似乎也遭遇了这样的尴尬。

李治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同时也是情丰富的人，尤其对于一个善始善终从来没给自己使过绊的元老重臣，李治绝对不会吝惜死后哀荣，并为之掬一把伤心之泪。

他悄悄握了拳，闭起睛在心中用极快的速度默默祷祝了一番，重新睁开睛时已经敛去了所有悲戚。就如刚刚他对程伯虎薛丁山说的，人总是要死的，他既然没来由被人压了这么重的担，就惟有团结奋向前看了！

第一，李贤虽说文武兼通，但太野太过于率，当了皇帝只怕是要朝野。第二，他太当了那么多年，并无罪过，因病而废弃，则可能招致难以料想的反弹。而唯有第三条是他最最难以的，因为他不曾料想，自己的父皇竟然也在提防自己的母后。

然而，他在担任监国之后要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李绩地葬礼。作为李治亲赠的太尉，英贞武公，这葬礼自然是极其隆重。启殡当日，那怮哭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坊间，那些平素受过李绩提的属，那些昔日曾经与之共事过的同僚，那些曾经受教于他的晚辈，更是一个个都泪满面。至于在长街上看着送葬队伍起程的李贤，更是到一颗心空落落的。

只是这话实在不好对李贤挑明，他只得怀着百炼钢成绕指柔的想法，对李贤百般抚许诺无数，并保证这监国时间绝对不会长，这才成功地将李贤哄走。等到人走之后，他才转走到妻边，抱起了胖嘟嘟的李德，又想到了寄养在李贤家中的亲生儿。

而李贤走甘殿，心中也是一阵莫名的烦躁。正好比一句话，这时节怎一个字了得！难就是因为他先把事情搅和得太过了，所以现在才会现这史无前例地局面？

谁料当初在李贞谋反事发，他思熟虑之后对李治痛陈下情，说自己不愿意继位地时候，却被父皇一堆大理说得瞠目结。

—

至于那后长长一条队伍的李家人则是几乎个个痛哭涕。李敬业毕竟还年轻，在李绩这样一个梁倒下的情况下，李家即便仍有爵位，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仍不免骤降，再加上平时李绩并不为家人谋官，因此整个李家如今竟是再没有一个三品以上的官。

成。然而，是人就不可能无无求，真正成了皇帝，那与众不同的

“相信师傅就算活着，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这幅的模样！”李贤使劲了发红的睛，忽然加重了语气“师傅临死前尚且还能观舞听歌，何其豁达潇洒！人生自古谁无死，不过早晚罢了，打起神来，别那么脓包！”

一句脓包让程伯虎和薛丁山全都打起了神，望着輀车的神中渐渐带了几分决心。站在他们俩前的李贤看不到这神，自然不知这两位正在想什么。他只看到了披麻孝走在最前的李敬业，虽然此时看上去面还算平静，但孝服下的拳却一直死死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