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华看着拭泪的叶延，顿了一下指着姜楠说：“至于可汗的生死就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已经答应过姜楠，你的生死任由他理。”

叶延还披着被俘时的虎大麾，着大长裙帽，拱手施礼后毫不客气地在曾华的左下首坐下。坐下的时候，却看到对面坐着的姜楠用狼一样的睛盯着自己。他认对面的姜楠正是那晚扑上来把刀架在自己脖上的那人。

“可怜的老夫，在这个世中还抱着这幻想。”笮朴摇摇，黯然地说。

“多谢曾大人！”

“你是什么人？跟我有仇大恨似的，能告诉我你真实的份？”叶延坐下安稳后，对姜楠拱手问。

“哦－！”叶延哦了一声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苦笑一声然后低下去。

说完，曾华把目光转到姜楠上，而叶延也闭上睛，等待姜楠的“最终宣判”

曾华静静地听叶延说完话，低声地答：“叶延可汗应该知你众的下场。当年可汗是如何对待众羌人众，应该会预想到今日的下场结局。”

听到这里，叶延猛地睁开睛。只见他瞪圆的睛迅速变红，过了好一会，叶延才颤抖着站在起来，双手拱拳，并向姜楠俯首，许久才着泪扬起来哽咽地说：“多谢！多谢！”说罢，目光转向曾华看了一后又转了过来长叹：“姜楠，我真是羡慕你呀！跟在曾大人边才多久就有如此怀和气慨了！恐怕你今后的成就会远远超过我这个井底之蛙

笮朴：“是的大人，我会安排的。”顿了一会问：“是不是该见叶延了？”

姜楠还是冷着脸，长舒一气后昂然说：“家父是昂城白羌酋首姜聪。”

叶延越说越黯然：“本来我这个俘虏是没有资格问自己和众的结局命运的，但是我知曾大人不是一般人，所以就冒昧地问一句，不知曾大人如何置我和我的众？”

说到这里叶延长叹了一气：“我不会怨恨老天爷，现在本来就是世，谁有本事谁就。谁盛谁衰谁说得清楚呢？能败在大人这样的大英雄手里，是我吐谷浑的荣幸，而与大人同世共存也是我吐谷浑的不幸。”

曾华不由长叹了一气，示意叶延旁边的笮朴扶起叶延，然后说：“好的，吐谷浑三代可汗都不是一般人，我会为吐谷浑留下血嗣，让历史记住你们的故事。”

过了一会，叶延抬起来望向曾华：“我吐谷浑叶延活了四十岁，除了敬佩自己的祖父之外再没有敬佩过其它人。但是此次一役，大人的胆略让叶延我敬佩不已。先诱捕我的儿碎奚，再当机立断，千里奔袭慕克川，一役尽我吐谷浑。”

姜楠腾地站了起来，很艰难似的一步一步走到叶延的跟前，盯着叶延看了半天，最后才恨恨地说：“是我抓你为阶下囚，是我带着大人来灭你的吐谷浑，到了今天这一步，我的大仇也算报了一大半了。大人曾经对我说过，尊重你的敌人就是尊重自己，念你也是一代豪雄，你自尽吧！我会给你留个全尸，把你葬在你的祖父边。”

曾华：“好的，先把姜楠叫来，这次就我们四个人见面吧。”

听到这里，叶延不由泪满面：“想我吐谷浑数十年前远迁西海河湟，途中艰辛无比，到了这里也颇受羌人落排挤。从我祖父吐谷浑开始就不甘于我们族慢慢消失在这烈烈西风中，我们用尽了各手段，也付了惨重的代价，苦苦挣扎数十年才有昨日的辉煌。正如草原上的狼群一样，昨日我们吃别人，今日会被更大的吃掉。”

两人对叹一会，曾华幽幽地说：“还是先把郑老先生送回南郑去吧，让他过两天好日吧，他应该来日不多了。”

曾华看着这个材瘦、肤白棕发的吐谷浑酋首，笑了笑，拱手淡淡地应了一声：“正是下官，可汗请坐。”

“你就是梁州刺史曾华曾大人？”叶延一走帐厅就朗声问。

说到这里，叶延向曾华俯首：“曾大人，请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为我吐谷浑留下一血嗣吧！”

曾华低声接：“没有仇恨我们就不知屈辱，不知屈辱我们就不知反抗。我以前就曾经跟别人说过，一个忘记仇恨的人和民族是不值得尊重的。”

叶延看着姜楠许久，：“我知，我知！”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幽怨“仇恨！我们除了仇恨还能记得什么？”